曹操和刘备并辔而行，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马蹄踏在官道上的“哒哒”声，敲击着每个人的心。
许褚和赵云跟在各自的主公身后，两人也是一脸严肃，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对方的队伍，那股子沙场上积累下来的敌意，根本无法掩饰。
终于，还是曹操先沉不住气了。
他勒住马缰，侧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看向身旁的刘备，所有的温情和笑意都已褪去，只剩下枭雄的审视与锐利。
“玄德。”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
“你我之间的盟约，还算数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那层名为“兄弟情义”的虚伪薄纱，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政治现实。
刘备的身体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望向了来时的方向，目光悠远，似乎想穿透时空，再看一眼那个站在城楼上，对他们挥手告别的三弟。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张仁德宽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与无奈。
他转头看向曹操，苦涩地笑了笑。
“孟德兄。”
“你觉得，凭你，或者凭我，我们任何一方，现在是那小子的对手吗？”
一句话，问得曹操哑口无言。
是啊。
对手？
怎么可能是对手！
那个小王八蛋，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水淹三军，这些天马行空，闻所未闻的计策，换做他们任何一个人，想都不敢想！
更可怕的是，他手底下那帮人。
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生猛，一个比一个对他死心塌地！
还有他治下的那四州之地，百姓安居乐业，府库充盈，兵强马壮。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王朝该有的样子！
那是一个正在以恐怖速度膨胀的战争机器！
曹操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烦躁地用马鞭敲了敲马鞍。
“那小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刘备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眼神里也充满了忌惮。
“是啊，他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人，所作所为，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孟德兄，你我斗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要面对这么一个共同的敌人。”
刘备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唏嘘和感慨。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曹操沉默了。
他看着前方出现的分岔路口，一条通往北方，他的魏国都城许昌。
一条通往西方，刘备的蜀汉都城成都。
这里，就是他们分道扬镳的地方。
“哼！”
曹操冷哼一声，打破了沉寂。
“盟约自然算数！”
“等朕回去，立刻整顿兵马！那小子想一统天下？他得先问问朕的百万大军同不同意！”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刘备也挺直了腰杆，脸上的无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坚毅。
“备，亦是此意！”
“汉室江山，绝不能落入此等不忠不义之徒手中！”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那份熟悉的，不死不休的决绝。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的矛头，共同指向了南方。
“玄德，保重！”
“孟德兄，保重！”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一抱拳，便各自拨转马头，朝着不同的方向，绝尘而去。
……
与此同时，建业城的城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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