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梦境呓语”
《复制深渊》
辰安在奔跑。
脚下的地面不断裂开又愈合,像被反复咀嚼的口香糖。他数不清自己已经绕过多少根廊柱——那些纯黑的石柱上刻满相同的符咒,在他经过时泛起幽蓝的荧光,又在身后熄灭成灰烬般的黑雾。
第一个复制体出现在第七个转弯处。
它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黑色作战服,面容模糊得像是被水洇开的墨迹。当辰安的匕首刺穿它胸膛时,暗红色的液体溅在石壁上,竟渗出细小的尖叫。随后涌出的复制体越来越多,他们从墙壁里钻出来,从地缝中爬出来,甚至从他自己的影子里分裂。
杀戮变成机械的循环。
他学会用肘击碎颈椎,用靴跟踩碎喉骨,用匕首柄猛击太阳穴。鲜血在空气中凝结成猩红的冰晶,落地时发出玻璃破碎的脆响。第二百七十三次割开复制体的喉咙时,辰安突然发现所有人的虹膜都映着自己扭曲的脸。
走廊开始无限延伸。
他的作战服被血浸透,黏腻的布料摩擦着溃烂的伤口。某个瞬间,辰安看见前方有扇挂着铜环的门……
那是任务简报里标注的出口。但当他冲过去时,门框上却浮现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铜环在他触碰的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手,将他拖进复制体的包围圈。
绝望是缓慢的溺水。
辰安跪在尸山血海中喘息,看着新一批复制体从自己的血泊里诞生。他们的动作开始同步,像提线木偶般整齐划一地逼近。匕首插进第n个复制体的心脏时,金属碰撞声在颅腔内产生尖锐的回响,他突然意识到这些敌人或许从来不是别人……
那些模糊的面容深处,始终晃动着属于自己的眼睛。
当第一千零一个掐住咽喉时,辰安在窒息的黑暗里听见此起彼伏的冷笑。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最终汇聚成他自己沙哑的嗓音:你逃不掉的。)
当四人的献祭完成时,整个空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狂暴的金色火焰、肆虐的银色雷电、诡异的黑色残影、圣洁的白色光芒,四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力量,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交织碰撞,形成了一个足以扭曲现实的能量风暴。
然而,这股力量虽然强大,却也暴露出了致命的弱点。
露西菲尔化为的金色火球,光芒虽然耀眼,但其中的人影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虚幻。她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这“燃魂之誓”所换来的,不过是昙花一现的辉煌。
雷蒙德周身的雷龙咆哮不休,但他本人的身体已经被电流撕裂得血肉模糊,黑色的血液混着焦糊的皮肉不断滴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内脏破碎的剧痛。他的理智正在被狂暴的力量吞噬,随时可能失控。
布鲁诺的影子风暴中,笑声已经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病态的嘶哑。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但也让他的身体承受着空间撕裂般的压力,他的影子正在变得稀薄,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莉娅悬浮在空中,光芒万丈,但她的身体已经半透明,如同一个随时会破碎的琉璃娃娃。她的力量纯净而强大,却也最消耗本源,她的生命之火,正在以一种优雅而残忍的方式,迅速燃烧殆尽。
他们变强了,强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但他们的时间,也变得无比短暂。
“吼——!”
黑暗大军终于发起了总攻。它们仿佛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激怒,又或者是被某种意志操控,放弃了所有的畏惧,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中央的五人。
“杀!”
雷蒙德怒吼一声,手中长枪化作一道流光,迎着黑色潮水冲了上去。他不再使用任何技巧,只是单纯地用身体和雷电去冲撞、去毁灭。每一次挥舞长枪,都带起一片血雨和焦臭,成百上千的黑暗生物在他的雷电下化为飞灰。
布鲁诺的身影在战场上一闪而过,他没有选择正面硬抗,而是化作了最致命的刺客。他的匕首每一次出鞘,都精准地收割着最强大的那些复制体的生命。
他的动作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只留下一道道血色的轨迹和倒下的尸体。
莉娅张开双臂,一道道圣洁的光束从天而降,如同神罚。光束所过之处,黑暗生物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净化之力下迅速消融。她的攻击范围最广,是团队最强的清场力量。
露西菲尔化为的金色火球,缓缓移动,凡是靠近她的黑暗生物,都会被瞬间焚烧成虚无。她的力量最为纯粹,也最为霸道。
然而,敌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倒下一片,立刻就有新的一片填补上来。他们的攻击虽然摧枯拉朽,但敌人的尸体堆积如山,很快就形成了一道道阻碍他们前进的血肉之墙。
更可怕的是,那些更强大的复制体出现了。
雷蒙德的复制体,拥有同样狂暴的雷电之力,虽然稍弱一筹,但数量却有十几个。它们组成一个雷电大阵,与雷蒙德本人的雷电分庭抗礼。
布鲁诺的复制体,如同鬼魅般在阴影中穿梭,它们不与布鲁诺正面交锋,而是不断地骚扰、偷袭,让他疲于奔命。
莉娅的复制体,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光明结界,虽然光芒黯淡,却也极大地削弱了莉娅的净化之力。
甚至,还出现了露西菲尔的复制体。它们虽然没有燃烧灵魂,但那纯粹的光明之力,也足以与露西菲尔此刻的力量相抗衡。
战场,瞬间陷入了胶着。
他们的力量在飞速消耗,而敌人却源源不断。
“这样下去……不行……”雷蒙德一边抵挡着数道雷电的轰击,一边怒吼道,“我们的力量撑不了多久!”
“必须……找到核心……”莉娅的声音在光芒中变得虚弱,“但我们……被完全困住了!”
所有人都明白,即便他们燃烧了毕生功力,他们所面对的,依然是一个无法战胜的敌人。这无穷无尽的黑暗大军,本身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绝望,再次笼罩了他们。
难道,连这样的牺牲,都无法换来一线生机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只是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战场的辰安,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走到了战场的中心,站在雪灵的身体旁边。他没有参与战斗,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正有一头名为“毁灭”的凶兽在咆哮。
他感受着露西菲尔四人力量的流逝,感受着他们每一次攻击背后的痛苦与决绝。他知道,他们快要撑不住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
“还不够……”
辰安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冰冷。
“光靠‘燃魂之誓’还不够……”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堆积如山的尸体,扫过那些还在疯狂扑来的黑暗生物。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还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他抬起手,伸出食指,在自己的眉心处轻轻一点。
“还需要……用生命……去换取的力量……”
“辰安!你要做什么?!”雷蒙德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怒吼着问道。
辰安没有回答他。他只是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段段古老而血腥的文字。那是他在解读“石魂”传承时,看到的一段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禁忌记载。
那段记载,描述了一个传说中的秘术。
一个以血为墨,以命为引,以杀戮为祭的……创世与毁灭之术。
【禁忌秘术·血之意志】
“吾等,以血为引,以魂为祭。”
辰安的声音,第一次在献祭开始后响起。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狂暴的战场都为之一静。
“吾等,以杀为名,以命为剑。”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两簇血色的火焰。
“燃魂之誓,不过是舍弃未来。”
“而我,要你们……燃烧现在!”
他的话语,充满了疯狂和决绝。
“什么?!”雷蒙德等人脸色剧变。
“这是……禁忌之术!”露西菲尔的声音从金色火球中传出,充满了震惊与劝阻,“辰安!快停下!那是会……”
“我知道。”辰安打断了她,“那是会让我们彻底走向死亡的道路。”
他看着众人,眼神狂热而坚定。
“但我们现在,除了死亡,还有别的路吗?”
他指着那些无穷无尽的敌人,嘶吼道:“‘燃魂之誓’给了我们燃烧的火焰,但没有给我们承载火焰的剑!我们的身体,就是那把剑!但这把剑,正在融化!”
“我们需要一把真正的剑!一把……由我们所有人的生命和意志铸成的……杀戮之剑!”
他高举右手,体内的空间之力开始疯狂涌动,但这一次,不再是用于破坏,而是用于引导。
“秘术,‘血之意志’!”
“以我之血,引汝之魂!”
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右手食指的指尖,一滴殷红的血液缓缓渗出。这滴血液,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重量,滴落在地,没有溅起一丝尘埃,而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地面上漾开一圈血色的涟漪。
“这是……什么?”莉娅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是……创世与毁灭的……开端……”布鲁诺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而不是狂热。
【神之兵刃·戮神剑】
那圈血色涟漪,迅速扩大,将露西菲尔、雷蒙德、布鲁诺和莉娅都笼罩在内。
“噗!”
四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他们的血液,不受控制地被那圈涟漪吸走,汇入其中。
“这是……强行抽取我们的生命力!”雷蒙德感到自己的身体在迅速变得冰冷,力量流失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不止是生命力……”露西菲尔的声音带着绝望,“还有我们的……灵魂本源!”
辰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以吾等之血,凝聚万千怨念。”
“以吾等之魂,铸就不灭之锋。”
“以无尽杀戮,唤醒沉睡之神。”
“此剑,名曰——‘戮神’!”
随着“戮神”二字落下,那圈巨大的血色涟漪猛地收缩,所有的血液和灵魂能量都汇聚到了辰安的身前。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