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预告“望穿”
深渊忏悔
辰安跪在无边的黑暗里,四周像被墨汁浸泡的棉絮,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被吞噬。他死死攥着胸前的衣襟,指节泛白,喉咙里挤出的呜咽像钝刀割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反复呢喃,声音在虚空中碎裂,却无人回应。
记忆如毒蛇缠绕——那些被他漠视的求救、亲手推开的援手、冷笑着碾碎的信任……每一帧都在视网膜上灼烧。他想跪行逃离,可黑暗没有方向;他想捂住耳朵,可自责的回声震得颅骨嗡嗡作响。
如果重来……话音未落,黑暗突然翻涌起讥诮的旋涡,将他仅存的悔意也拖入深渊。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血珠渗入地缝,连疼痛都变得麻木。
最终,他瘫坐在原地,瞳孔涣散。连眼泪都干涸时,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属于自己的嗤笑——原来绝望,就是连忏悔都显得如此徒劳。)
正文:
雷蒙德的指尖还残留着推门板时的冰冷触感,那股寒意顺着意识体的轮廓蔓延,让他本就几近透明的肩线又淡了几分。
他盯着那扇雕花木门,门楣上缠绕的藤蔓纹路在幽绿油灯下扭曲成狰狞的鬼爪,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木头的束缚,扑上来将他们撕碎。
“别白费力气了。”布鲁诺捂着被符文灼烧的手腕,意识体的指尖还在滋滋冒着黑色的雾气,“那锁上的魔法不是暗影系,也不是圣光系……
而是更古老的东西,像是直接从‘规则’里生出来的。”他蹲下身,用没受伤的手轻轻碰了碰门板底部,指尖刚一接触,门板上的藤蔓纹路就亮起微弱的红光,吓得他立刻缩回手,“看到了?这东西有‘意识’,会主动攻击靠近的活物。”
莉娅走到窗边,那扇所谓的窗户不过是在石墙上凿出的一个不规则洞口,边缘还挂着几片早已腐朽的木片,风一吹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像是有人在耳边磨牙。她伸出圣光构成的手掌,想要推开木片向外看,可手掌刚碰到木片,那些朽木就瞬间化为黑色的粉末,顺着洞口飘了出去。
外面是纯粹的黑。
不是夜晚的黑暗,也不是密室的幽暗,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吞噬声音、吞噬一切存在的“绝对黑暗”。
莉娅甚至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只有一股令人灵魂发颤的死寂从洞口溢出,像是有无数双眼睛藏在黑暗里,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她猛地收回手,圣光构成的手臂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黑色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过一般。
“别看了。”露西菲尔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她正扶着石桌站稳,意识体的形态还在不受控制地扭曲……
有时会突然长出一对天使的羽翼,羽翼上的羽毛却沾满了黑色的黏液;有时手指会变成扭曲的触手,上面还挂着不知名的血肉。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是‘永恒囚笼’的‘边界’。任何试图触碰边界的存在,都会被它一点点‘消解’,最后变成黑暗的一部分。”
雷蒙德走到灶台边,石锅里的热气还在缓缓上升,那些白色的雾气却像是有生命一般,在锅口盘旋成一个小小的旋涡,既不散开,也不飘向别处。
他伸出手,想要感受一下热气的温度,可手掌刚靠近旋涡,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手腕处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像是被冰锥刺穿了一般。
“这锅汤也有问题。”他皱着眉头,揉了揉手腕,“看起来是热的,却没有任何温度,连水蒸气都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布鲁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但尽管他的意识体上根本没有灰尘,这个动作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防御姿态。“既然门和窗户都走不通,那就只能在房间里找线索了。
那个黑影说‘想开门不需要钥匙’,肯定是在暗示什么。”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石床、石桌、石椅、灶台……最后停在了石床底下,“先从床底开始找,这种地方最容易藏东西。”
雷蒙德和布鲁诺一起走到第一张石床边,两人合力将石床抬起。石床比看起来重得多,他们的意识体都因为用力而变得更加透明。
床底是平整的石砖地面,砖缝里积满了黑色的灰尘,看起来已经有上千年没有被打扫过了。布鲁诺蹲下身,用手指抠开砖缝里的灰尘,灰尘之下是深灰色的石砖,没有任何异样。
“再抬第二张。”雷蒙德喘了口气,意识体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们又抬起第二张石床,床底同样是平整的石砖,只是砖缝里的灰尘中夹杂着几根白色的毛发,看起来像是人类的头发,却又比普通的头发粗得多,摸上去硬得像铁丝。
莉娅和露西菲尔也加入了搜索的队伍。她们抬起第三张石床,床底的石砖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像是一个扭曲的“人”字,符号周围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像是某种魔法的印记。
露西菲尔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个符号,眉头越皱越紧:“这是‘遗忘符文’,是古神时代的文字,意思是‘不要记得’。有人在这里刻下这个符文,应该是想隐藏什么东西。”
她们又抬起第四张石床,这张床底的石砖上没有符号,也没有毛发,只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里积满了黑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血液,却又比血液粘稠得多,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而莉娅用圣光构成的手指蘸了一点黑色液体,液体刚碰到她的手指,就瞬间渗透进她的意识体,让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意识体的轮廓瞬间暗淡了几分。
“别碰那东西!”露西菲尔立刻拉住莉娅的手,用自己的力量将黑色液体从莉娅的意识体中逼出来,“那是‘灵魂黏液’,是被‘永恒囚笼’吞噬的灵魂残留下来的物质,碰到它会被一点点腐蚀灵魂。”
床底没有找到线索,他们又开始搜索石桌和石椅。石桌的桌面很平整,没有任何刻痕,只有边缘处有一个小小的缺口,缺口处的石头颜色比其他地方深得多,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摩擦过……
在石椅的椅面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看起来像是有人用指甲抓出来的,划痕之间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怨念,让靠近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灶台是最后一个搜索目标。灶台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烟灰,烟灰之下是深灰色的石头。雷蒙德用手指刮掉烟灰,露出了灶台的真面目……
灶台的表面刻着许多细小的符文,这些符文和门上的藤蔓纹路很像,却更加复杂,像是一个完整的阵法。
布鲁诺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些符文,突然眼睛一亮:“这些符文是‘献祭阵法’的一部分!虽然不完整,但我能看出来,这个灶台曾经被用来进行过献祭仪式。”
他顺着符文的走向摸索,当手指碰到灶台边缘的一个小小的凸起时,灶台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表面的一块石头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里放着一把钥匙……
那是一把生锈的铁钥匙,钥匙的表面布满了划痕,看起来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钥匙柄上还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和床底石砖上的“遗忘符文”一模一样。
“找到了!”布鲁诺兴奋地拿起钥匙,钥匙刚一入手,就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让他的意识体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拿着钥匙走到门边,将钥匙插进锁孔里,用力转动——可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锁却没有任何反应,反而传来一阵“咔哒咔哒”的响声,像是锁芯里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打不开?”雷蒙德皱着眉头,接过钥匙,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钥匙像是和锁孔不匹配,无论怎么转动,都无法打开门锁。
“难道这把钥匙不是开门的?”莉娅疑惑地说道,“也许它是用来打开其他东西的?比如……那个石锅?”
布鲁诺拿着钥匙走到灶台边,将钥匙插进石锅的锅盖上——石锅的锅盖上有一个小小的孔,看起来像是钥匙孔。可钥匙刚插进孔里,石锅就发出一阵“滋滋”的响声,锅盖瞬间变得通红,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吓得布鲁诺立刻缩回手,钥匙也掉在了地上。
“也不是开石锅的。”布鲁诺捡起钥匙,沮丧地说道,“那这把钥匙到底是用来开什么的?”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突然从窗户的洞口吹进来,房间里的油灯瞬间摇曳了一下,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寒风卷起地上的黑色灰尘,在空中盘旋成一个小小的旋涡,然后猛地冲向第四张石床。石床底下传来一阵“吱呀”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风吹动了。
“你们听!”莉娅警觉地说道,“床底下有声音!”
雷蒙德和布鲁诺立刻冲到第四张石床边,再次将石床抬起。床底的石砖上,那个积满黑色液体的凹槽旁边,竟然放着一张纸……
那是一张已经泛黄的、边缘卷曲的纸,看起来像是一封遗书。纸张的表面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像是有人用魔法保护着它,不让它被“永恒囚笼”的力量腐蚀。
布鲁诺小心翼翼地捡起遗书,纸张刚一入手,就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像是拿着一块冰。他展开遗书,上面用古神时代的文字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而扭曲,像是有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