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温暖而圣洁,与周围的怨念、绝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净土,又像是一个等待着猎物的陷阱。
“光……那里……”莉娅喃喃道,金色眼眸中的灰雾,在看到那片光明之地的瞬间,消散了一丝。她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脚步变得急切起来,仿佛那里有能拯救她的救赎。
布鲁诺的眼神也有了一丝清明,他盯着那片光明之地,口中的念念有词变成了:“纯净……力量……修复……”他的脚步也开始朝着那个方向挪动,之前的惊恐与诡异,被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所取代。
露西菲尔怀中的黑色盒子,在看到那片光明之地的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柔和的蓝光,这道蓝光不同于之前的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让她混乱的意识得到了一丝缓解。她抬起头,看向那片光明之地,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又闪过一丝渴望,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雷蒙德的理智也在那片光明的影响下,暂时压制住了混沌。他能感觉到,那片光明之地中,蕴含着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那力量既不同于光明大道的圣洁,也不同于古神的诡异,更不同于永恒囚笼的黑暗,而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纯粹的力量。这种力量,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混沌之核,很可能就在那里。
可就在他们朝着那片光明之地靠近的时候,周围的意识体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不准过去!那是我们的!”
“你们这些外来者!滚出去!”
“想要得到救赎?痴心妄想!”
无数意识体疯狂地朝着四人扑来,它们的形态变得更加扭曲,怨念也变得更加浓郁。它们不再是单纯地侵入意识,而是开始直接攻击四人的意识体,用它们残破的肢体、尖锐的獠牙,撕咬、撞击着四人的意识屏障。
“噗——”雷蒙德的意识体被一道手持残破长剑的意识体击中,一道巨大的裂缝瞬间蔓延开来,黑色雾气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红色瞳孔中的清明再次被混沌取代。
莉娅的圣光长剑被一道意识体缠绕,圣光瞬间黯淡了几分,她的手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意识体上的裂纹也再次扩大。她尖叫着,想要甩开那道意识体,却发现自己被越来越多的意识体包围,动弹不得。
布鲁诺试图用符文反击,可他刚凝聚出的符文,便被无数意识体瞬间撕碎,反噬的力量让他的意识体剧烈颤抖,一口“鲜血”(意识体凝聚的能量)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露西菲尔被无数意识体缠绕着,翅膀被撕裂了几道口子,黑色盒子的蓝光也开始变得微弱。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快速流失,眼前的光明之地越来越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张扭曲的脸。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直走在最前面的人偶,突然发生了异动。
它原本僵硬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泥土摩擦的“沙沙”声变得异常刺耳。它的身形在光芒中扭曲、拉长,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撕扯。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人偶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化作了三道同样大小的、由泥土构成的人偶。
三道人偶一模一样,都是半人高的身形,土刺般的手臂,黑洞般的眼睛。它们僵硬地转过身,分别看向雷蒙德、露西菲尔、布鲁诺和莉娅四人,然后,其中一道人偶指向了左边的一条岔路,另一道指向了中间的岔路,第三道则指向了右边的岔路。
岔路是何时出现的?四人都没有印象。仿佛就在人偶分裂的瞬间,那片光明之地前方,便出现了三条通往它的道路。
每条岔路都被淡淡的光芒笼罩,看起来似乎并无不同,但仔细感受,便能发现每条岔路中,都蕴含着不同的气息……
左边的岔路,带着一丝冰冷的、隐匿的气息;中间的岔路,蕴含着浓郁的、治愈的力量;右边的岔路,则弥漫着一股狂暴的、充满挑战的气息。
“跟……跟着……”雷蒙德的神智依旧模糊,但他能感觉到,人偶的举动似乎没有恶意。他看向指向左边岔路的人偶,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莉娅则被指向中间岔路的人偶吸引,那岔路中蕴含的治愈力量,让她本能地想要靠近。她摆脱了身边几道意识体的纠缠,踉踉跄跄地跟随着那个人偶,朝着中间的岔路走去。
布鲁诺的目光落在了指向右边岔路的人偶身上,那股狂暴的气息,竟让他心中的渴望变得更加强烈。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跟随着那个人偶,走进了右边的岔路。
露西菲尔犹豫了一下,她怀中的黑色盒子,在指向左边岔路的人偶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共鸣。她看了一眼雷蒙德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中间和右边的岔路,最终还是抱着盒子,跟随着雷蒙德,走进了左边的岔路。
四人分别跟着三道人偶,走进了三条不同的岔路。
刚一踏入岔路,周围的景象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雷蒙德和露西菲尔所在的左边岔路,光芒瞬间变得黯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冰冷的黑暗。
岔路的墙壁由某种黑色的岩石构成,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孔洞,偶尔有一道冰冷的气流从孔洞中喷出,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人偶在前方僵硬地走着,每一步都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岔路中显得格外清晰。
“露西菲尔?”雷蒙德下意识地回头,想要寻找露西菲尔的身影,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他明明记得,露西菲尔是跟在他身后走进岔路的,可仅仅是一瞬间,她便消失在了视线中。
“雷蒙德队长?”露西菲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茫然和恐惧。她也回头看了一眼,同样没有看到雷蒙德的身影,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前方人偶的背影。
两人明明走在同一条岔路中,却像是被分隔在了两个不同的空间,只能听到对方的声音,却看不到对方的身影。
“你在哪里?”雷蒙德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他加快脚步,想要追上前方的人偶,或许追上人偶,就能找到露西菲尔。
“我在跟着人偶……它就在我前面……”露西菲尔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能感觉到,周围的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那些眼睛中充满了恶意和贪婪,让她浑身发冷。
岔路比他们想象中要长得多,而且蜿蜒曲折,每转一个弯,周围的黑暗就浓郁一分,冰冷的气流也越来越频繁。雷蒙德能听到露西菲尔的声音一直在前方,可无论他走得多快,都无法靠近她,反而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与此同时,中间岔路中的莉娅,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她跟着人偶走进岔路后,周围的光芒变得更加浓郁,温暖的力量包裹着她,让她意识体上的裂纹在快速愈合。
岔路的墙壁由某种白色的晶体构成,上面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可她同样看不到任何同伴的身影,只能听到布鲁诺和雷蒙德的声音,从岔路的深处传来。
“布鲁诺?雷蒙德?”莉娅大声喊道,声音在岔路中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能听到布鲁诺似乎在与什么东西搏斗,发出阵阵嘶吼,也能听到雷蒙德在呼唤露西菲尔的名字,声音中充满了焦急。
“你们在哪里?快回答我!”莉娅加快脚步,跟随着前方的人偶,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能感觉到,这条岔路虽然温暖、治愈,但也隐藏着某种未知的危险,那些温暖的光芒,似乎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的意识,让她变得越来越依赖这种感觉。
右边岔路中的布鲁诺,处境则更加凶险。
他跟着人偶走进岔路后,周围的光芒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像是无数道利剑,朝着他射来。
岔路的墙壁由某种暗红色的岩石构成,上面布满了尖锐的骨刺,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避免被骨刺划伤意识体。他同样看不到任何同伴的身影,只能听到莉娅的呼唤和露西菲尔的哭泣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该死!你们都在哪里?!”布鲁诺怒吼着,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透明的符文在他周身浮现,抵御着周围狂暴光芒的攻击。他能感觉到,这条岔路中的力量极其狂暴,像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