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蜷缩在平台的阴影里，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只有轻微调整呼吸时身体的细微起伏显示着他的存在。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在昏暗中异常明亮的眼睛，
警惕地扫描着每一个可能的视线盲区和通风管道口，这是潜行者的职业习惯。
“别高兴太早。”
凌夜的声音低沉，压过了升降平台金属结构因冷热不均而发出的细微“嘎吱”声。
他的目光如同焊枪般，牢牢锁定在平台对面，一个倚靠在复杂控制台旁的阴影里的人影上。
那是一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男人。
一身原本可能是灰蓝色、但早已被深褐色油污、黑色锈迹和不明污渍覆盖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连体制服，
上面打满了粗糙甚至野蛮的金属补丁和皮质加固层，仿佛记录着无数次与机械搏斗的痕迹。
他身材矮壮敦实，脖颈粗短，肩膀宽厚，整个人像一块被岁月和残酷环境反复捶打、用油污浸泡过的铁砧，透着一种顽劣而坚实的力量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
一道狰狞的、如同蜈蚣般的疤痕，从他的左边眉骨处粗暴地斜劈而下，划过鼻梁，
一直延伸到右侧嘴角，几乎将他的脸分成两半。
这道疤痕让他原本就粗犷凶悍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原始的野蛮和威胁。
此刻，他正叼着一截早已熄灭、被口水浸得发黑变形了的劣质雪茄烟蒂，浑浊而锐利的小眼睛，
如同在垃圾堆上空盘旋的秃鹫，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玩味的残酷，
上下打量着这群刚从最肮脏管道里爬出来的、狼狈不堪的“新人”。
他的腰间皮带上，挂着一串沉甸甸、叮当作响、磨损严重的黄铜钥匙，以及一个方方正正、屏幕模糊、同样沾满油污的黑色仪器，
那仪器侧面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按钮。
矮壮男人慢悠悠地吐掉嘴里那早已无味的烟蒂，用钉着加固铁掌的厚重皮靴底，
随意却用力地碾了碾，靴底与金属平台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他向前走了两步，每一步都沉重而缓慢，带着金属平台沉闷的震颤，仿佛在宣告谁才是这片狭窄空间的主宰。
然后，他伸出那只布满厚厚老茧、指甲缝里嵌满了洗不掉的黑泥和油污的右手，
掌心向上，手指粗短有力，摊在众人面前。
这个动作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带着一种历经无数次的、近乎抢劫的蛮横和理所当然。
“新来的？”
他的声音如同用砂纸反复摩擦生锈的铁管，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属于社会最底层的齿轮要塞口音，
每个音节都像是从油污里挤出来的，
“懂这儿的规矩吗？【升降梯税】，每人10个【小齿轮】。”
他顿了顿，浑浊却锐利的眼珠刻意地扫过璇玑相对干净细腻的脸庞、白羽那即使沾了污渍也难掩精致做工的皮甲，
以及凌夜身上那股不同于普通流民的气质，又补充道，语气里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和仿佛嗅到油腥味的贪婪，
“或者… 看在你们可能‘不一样’的份上，1个【信用点】也成。一个人，一个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