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多重气味：金属锈蚀的腥涩、玩家药剂瓶泄露的刺鼻甜香、皮革装备被腐蚀的焦臭，还有汗液与兴奋混合的人类气息。风从峡谷方向吹来，带着深入骨髓的湿冷。
凌夜握紧了手中的噬魂短匕。匕首在他掌心轻微震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遇到潜在威胁时的本能反应。他灵魂深处那58%的撕裂度传来隐痛，如同旧伤在雨天发作。
“不对劲。”白羽突然低声说。
精灵少女的尖耳微微颤动。她的感知与常人不同——在视觉、听觉、嗅觉之外，她能“看见”情绪的色彩与能量的纹理。
此刻，在她感知的视野中，下方的人潮并非均匀的暖色调，而是夹杂着数块冰冷的深蓝与暗紫，如同冰层潜伏于沸水之下。
“九点钟方向，”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带走，“那支‘拾荒者小队’，七个人，但情绪的链接只有五个。有两个是‘空壳’。”
凌夜没有立刻转头。他用余光扫去，目光锐利如捕食前的夜枭。
拾荒者小队正挤在人群边缘，七个人都穿着沾满油污的破旧皮甲，背着鼓鼓囊囊的采集袋。
其中那个灰衣人——银鸦——正蹲在地上，与队友讨论陷阱区的规避路线，语气诚恳，表情疲惫，完全是一个被生活磨平棱角的底层玩家。
但凌夜看见了别的东西。
那人指间把玩的黑色骰子，表面流淌的暗银色符文每次转动，都会短暂地扭曲周围的光线。
不是视觉上的扭曲，而是能量层面的轻微塌陷——就像水面上突然出现的漩涡，虽然细小，却能吸走漂浮的落叶。
“他在汲取环境能量，”凌夜的声音冷了下来，“很隐晦，但我的匕首在‘饥饿’。”
噬魂短匕对同类能力异常敏感。
“两点钟方向，”白羽继续道，手指在宽袖中轻轻点动，“那个扛塔盾的重装，铁砧。他的情绪太‘平’了。周围所有人都兴奋或紧张，只有他，心率稳定得像在散步。”
铁壁闻言，厚重的肩甲微微调整角度。他没有直接看向铁砧，而是通过巨盾边缘的反光观察。
那个重装战士正大声抱怨副本难度，声音洪亮，动作夸张，但每一次移动时，沉重的塔盾落地位置都精确得过分——永远在最佳防御角度，永远留出侧翼空间给不存在的“队友”。
“专业队形站位，”铁壁沉声道，“散人玩家没这种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