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我给您带了点鱼,刚打的,新鲜。”林野把鱼放在石桌上,“今天王叔的船往东南走了,没遇到一点风浪,鲛族还派了巡海的鲛人,远远护着他们的船。”
老媪的手顿了顿,眼里泛起一层水雾:“百年前的错,让祖辈背了一辈子,也让这片海苦了一辈子。如今能平了,我这心里,也总算踏实了。”她从屋里拿出一个木盒,递给林野,“这是我祖辈留下的,说是当年商队的航海图,上面标着他们不该去的航线,你拿着吧,或许能提醒更多人。”
林野打开木盒,里面的航海图泛黄发脆,却依旧能看清上面的纹路——与他手里的羊皮纸航线重合,只是多了许多标注,写着“贪念止于此”“海灵不可欺”。他收好航海图,对老媪说:“我会把它挂在铺子里,让来修船的人都看看,记住这个教训。”
傍晚的码头最是热闹,渔获卸了船,各家的灶台都升起炊烟,咸腥的海风里混着饭菜的香气。林野关了修船铺的门,走到灯塔下,阿渝派来的鲛人正等在那里,是个年轻的鲛人姑娘,手里捧着一捧海红果,见了林野,笑着递过来:“族母让我来的,说港口的海红果不如烬海的甜,让你尝尝。还说,下个月月圆,鲛族会举办海歌节,邀你去烬海做客。”
林野接过海红果,咬开一颗,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和在烬海时的味道一样。他抬头望向东南方的海面,暮色里,烬海的方向泛着淡淡的蓝光,那是海灵珠的光芒,温柔而安宁。
“替我谢谢族母,”林野对鲛人姑娘说,“下个月,我一定去。”
鲛人姑娘点了点头,转身跃入海里,尾鳍划过水面,留下一道银光,很快便消失在暮色里。
林野站在灯塔下,手里攥着海红果,望着漫天的晚霞。修船铺的木头香,码头的烟火气,鲛族的海红果,还有海面上温柔的浪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安稳的旋律。他想起在烬海墟的那些日夜,想起与疤脸的交锋,想起族母的引魂歌,突然明白,冒险的意义从来不是找到财宝,也不是战胜危险,而是找到与这片海、与自己和解的方式。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修船铺里的少年,也不是那个被逼着踏上险途的逃亡者,他成了港口与烬海之间的纽带,成了守护这片海的“听海者”——不是靠罗盘,不是靠引魂螺,而是靠一颗懂得敬畏、懂得珍惜的心。
夜色渐浓,灯塔的光准时亮起,照在海面上,像一双温柔的眼睛,守着归港的船,守着平静的海,也守着那些平凡而珍贵的烟火日常。林野往修船铺的方向走,脚步沉稳,心里满是安宁。他知道,往后的日子里,还会有渔船来修,还会有孩子来听故事,还会有鲛族的信使来送海红果,而他会一直守在这里,守着父亲的铺子,守着这片海,把冒险的故事,变成守护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