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海孤航

第6章 归港的风

林野走到父亲留下的修船铺前,蓝布帘依旧在风里飘着,门口堆着他离开前没来得及整理的船钉,刨子还插在木墩里,一切都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他推开门,木头的清香扑面而来,仿佛父亲还坐在门槛上,笑着喊他“小野”。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把磨得发亮的刨子,指尖抚过冰凉的木柄,心里默念:爹,我回来了,也守住了这片海,守住了咱们的铺子。

接下来的日子,林野重新拾起了修船匠的活计。他依旧给往来的渔船补船板,磨锚链,收的工钱依旧公道,只是多了两样东西——一枚挂在工作台边的鲛珠,时刻提醒他与鲛族的约定;还有一本摊开的本子,上面记着他从烬海带回来的故事,记着海灵的祈愿,也记着百年的教训。

闲时,他会坐在码头的礁石上,给镇上的孩子们讲烬海的故事,讲鬼礁的幻境,讲鲛人的引魂歌,讲海灵珠的守护。他说:“这片海从来不是我们的私产,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掠夺的。贪婪只会换来灾难,唯有敬畏与真心,才能让海水平静,让日子安稳。”

孩子们听得入迷,眼睛里满是好奇,有人问:“小野哥,鲛族真的会唱歌吗?海鸣是什么声音?”

林野笑着抬手,指向东南方的海面:“只要你们用心听,就能听到——那是海的心跳,是最温柔的声响。”

数日后的一个清晨,林野正在修补一艘渔船的船底,阿渝突然出现在码头边,依旧裹着海蚕丝的黑布,只是耳后的鳍露了一点边。他手里捧着一个木盒,走到林野面前,笑着说:“族母让我来的,说这是给你的谢礼,也是鲛族与港口的约定。”

林野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打磨光滑的海灵珠碎片,泛着淡淡的蓝光,还有一张用鲛绡织成的地图,标注着烬海附近安全的航线。“族母说,以后港口的渔船若想往东南方捕鱼,按着这航线走,不会再遇到暗礁,也不会有幻气。”阿渝道,“鲛族会守着烬海,也会守着与你们的约定。”

林野握紧海灵珠碎片,心里满是暖意。他知道,这场冒险带来的,不只是真相与成长,还有两个族群的和解,还有这片海长久的平静。

傍晚时分,林野关了修船铺的门,走到码头的老灯塔下。灯塔的灯早已修好,亮着温暖的光,照在海面上,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他抬头望着灯塔,仿佛看到了老看守人阿伯的身影,看到了百年前试图平息海灵怒火的人,也看到了无数守护这片海的平凡人。

归港的风吹起他的衣角,海面上的浪轻轻拍打着码头,发出温柔的声响。林野知道,自己的冒险已经结束,但守护这片海的路,才刚刚开始。他会守着父亲的修船铺,守着码头的烟火,守着与鲛族的约定,也守着那颗从深海带回的、懂得敬畏与珍惜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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