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九叔看了他一眼，“比我想的快。”
任老爷抬起头，眼神慌乱：“那……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真把坟挖了吧？”
“必须挖。”九叔语气坚决，“不查骨相，不知道尸变根源。是中毒？是镇物？还是被人用邪法催炼？只有开棺才能确定。”
“不行！”任老爷猛地摇头，“祖宗灵位还在祠堂供着，要是惊动了他们，整个家族都会倒霉！”
“你现在不动手，等尸体自己爬出来，才是真的全家倒霉。”九叔往前一步，“你信我，还是信命？”
任老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青站在一旁，手指紧紧攥着本子。他知道师父说得对。这种事拖不得，越晚处理，后果越严重。但他也明白，对任老爷来说，挖祖坟等于背叛家族。
“给我三天时间。”九叔说，“三天内你不点头，我自己动手。”
说完，他转身走向坟区边缘，从包袱里拿出一张黄符和一把小铲子。林青赶紧跟过去。
“师父，你要干嘛？”
“先封脉。”九叔蹲下，在主坟左侧挖了个浅坑，“不让邪气扩散，至少保住周边地界。”
林青递过符纸。九叔把它叠成三角形，放进坑里，再盖上土，踩实。
“这只能撑两天。”他说，“之后就得动真格的。”
林青点点头，回头看了眼主碑。那截断掉的桃树枝还压在上面，树皮已经开始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他走回香炉旁，蹲下检查地面。龟裂的纹路又扩大了一圈，中心点正好对着墓穴下方。他伸手摸了摸裂缝边缘，泥土温温的，不像其他地方那么凉。
“不对。”他喃喃道，“这里……有点热。”
九叔听见，立刻走过来。他蹲下，把手贴在裂缝上，眉头一下子皱紧。
“地火反涌。”他说，“阴气逼阳，地底温度升高。这是尸变加速的征兆。”
林青猛地站起身：“那岂不是说，留给我们的不止七天？可能更短？”
“也许三天都不到。”九叔站直，“今晚就得动手准备。”
任老爷还在原地坐着，整个人像被抽了力气。他看着那截断枝，又看看主碑，嘴里开始念叨一些林青听不清的话。
九叔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以驱邪师的身份强行介入。这是规矩。”
任老爷抬起头，眼睛红了：“可我是长子，我爹临死前让我守住祖坟，我怎么能……”
“你守的是死人，还是活人？”九叔打断他，“你要是真孝顺，就该让祖宗安息。现在他们被邪气困住，魂不得脱，你也算尽孝？”
任老爷愣住，嘴巴张了张，最终低下头，没再说话。
林青站在碑前，手里握着本子。他把刚才观察到的情况全部记下来，包括地温变化、裂缝扩展速度、桃木钉反应。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只是个学徒了。
有些事，必须马上做。
九叔从包袱里取出桃木剑，插在主坟前方。剑身刚落地，周围空气仿佛凝了一下。
林青看见，剑柄末端沾着的一点泥土，正缓缓变成深褐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