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白发老妪拄着拐杖走出来，捧着一碗热汤：“孩子，喝口吧，暖暖身子。”
林青摇头：“我不渴。”
老人坚持递过来：“你不为自己喝，也为那些说不出话的人喝一口。”
他接过碗，一口气喝了。汤有点咸，但很烫。
旁边几个妇女围上来，拿出布条和药瓶：“你肩膀破了，得包一下。”
“这是我们自己熬的草药，止血灵。”
“你们救了全镇的人，这点不算什么。”
林青由着她们包扎，一句话没说。
有个小女孩拉了拉他的衣角：“哥哥，你是神仙吗？”
“我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怕坏人？”
林青低头看她：“因为我师父在我后面。”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九叔。他依旧站着，桃木剑插在身侧，脸上没有表情，也没说话。
可没人敢靠近他三步之内。
这时，几个壮年男子主动站出来：“我们轮流守着这恶霸，绝不会让他跑了。”
“我和我兄弟值第一班。”
“要是他敢动，我们就敲锣！”
九叔点点头：“钥匙交给你们。记住，只看守，不动手。”
安排妥当后，他转身朝外走。林青跟上，肩上的布条还在渗血。走到祠堂门口，一群孩子追上来，手里捧着鸡蛋、红薯、干饼。
“给九叔！”
“给哥哥吃！”
“谢谢你们！”
东西塞满了他们的包袱。林青想推辞，却被九叔拦住：“拿着。”
夜风凉了下来。街道两旁的门陆续打开，每户人家都在门口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连成一片，一直延伸到义庄方向。
走了百来步，九叔忽然停下。
林青也停了。
“你还记得昨天你说的话？”九叔问。
“哪一句？”
“你说你更怕明天醒来，听说又有谁死了。”
林青点头。
“现在呢？”
林青看了看肩上的伤，又回头望了望灯火通明的镇子。
“现在我只觉得累。”
九叔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林青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踉跄。
快到义庄路口时，一只野狗从巷子里窜出，叼走了他们包袱里的一块饼。林青想去追，九叔摆手：“让它去。”
狗跑远了，消失在黑暗里。
林青摸了摸空了半边的包袱，忽然笑了下。
风吹过树梢，带下一片叶子，落在他脚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