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巷子时，有个巡更的老卒提着灯笼过来。年纪大了，走路慢，眼睛浑浊。他看见林青，站住。
“你谁啊？在这转悠啥？”
“迷路了。”林青说，“想找茅房。”
“茅房在东头，不在西街。”老头盯着他，“你是不是刚才去了那栋破楼？”
“没有。”林青摇头，“我就站巷口看了看。”
老头哼了一声。“别往那边去。那房子邪性，夜里有哭声。前年有个乞丐睡里面，第二天疯了，嘴里直喊‘穿红衣服的女人’。”
林青没接话。
老头又说：“你们道士管天管地，也管不了死人的心事。该走的走，该忘的忘，活着的人少掺和。”
说完，他提灯走了。
林青站在原地，等他走远才动。
他知道老头说的是劝告，也是警告。但这事他已经接了，就不能退。
他出了西街，没回义庄。他知道现在回去也没用。九叔不会多问，也不会帮忙。这事得他自己办到底。
他在镇郊找了座废弃的土地庙。 roof 漏了大洞，神像倒在地上，碎了半边脸。他把庙门虚掩上，坐在角落里休息。
太阳越升越高。
他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啃了几口。水壶里的水凉，他喝了一小口，咽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闭眼养神，脑子里全是那栋塌楼的地砖、那股阴凉、符纸发烫的感觉。他知道那下面埋的一定是她最在意的东西。可能是婚书，可能是母亲缝的嫁衣边角，也可能是未婚夫写给她的一封信。
不管是什么，那都是她死前最后抓住的意义。
他睁开眼，看着庙外的天。
太阳开始西斜。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把小刀插回腰带，符纸贴在胸口。他检查了一遍装备：两张安神符、一把桃木钉、朱砂瓶、火折子。
都齐了。
他推开庙门，走出去。
风有点大，吹得路边的草来回摆。他抬头看了眼天色，估摸着再有一个时辰就要黑透。
他朝着西街方向走去。
快到巷口时，他放慢脚步。白天看到的那些破屋，在暮色里显得更旧了。墙影拉长，像趴着的人。
他走进巷子，直奔那栋塌楼。
四周安静，没人。
他蹲下，找到自己刻的三角记号，确认位置没错。然后从怀里掏出符纸。
符很安静。
他闭上眼，把手按在地上。
三秒后，符开始发热。
他睁开眼，低声说：“我在。”
他伸手去解腰带上的小刀。
刀刃刚抽出一半——
巷子外传来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