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队。”曹琨皱眉，“外地来的，干完活就走了。说是修地下排水管道，结果挖出块石碑，上面刻着字，没人认识。当晚就开始出事。”
“石碑呢？”
“烧了。”曹琨苦笑，“当时觉得不吉利，一把火扔进炉子，灰都扬了。”
林青眉头跳了一下。
毁证太快了。
但他没责怪，只把地图袋塞进符包里。
天快黑时，厨房开始冒烟，锅铲声叮当响。肉香飘出来，有人偷偷咽口水。几个士兵凑在一起打牌，笑声比前两天多了些生气。
林青坐在自己帐篷前，箱子放在旁边。他没开箱细看，只拿了个小银元在手里翻。银元边光滑，数字清晰，是民国三年的。
九叔端着碗面走过来，递给他：“吃点。”
林青接过，咬了一口，面有点硬，汤咸，但热乎。
“你觉得它是什么？”他突然问。
九叔嚼着面条，慢悠悠说：“不是鬼，也不是尸。更像是被挖出来的守东西的人。或者……东西本身。”
林青点头。
他也这么想。
一个被强行唤醒的存在，困在井底，没法走，也没法死。只能往人脑子里钻，让人发疯，引起注意。
他做的事，其实和自己一样——求人听见。
“明天我去井底看看。”他说。
“不行。”九叔放下碗，“至少等七天。让它缓过劲来。你现在下去，等于逼它拼命。”
林青没反驳。
他知道师父说得对。
可心里那根弦绷着，松不了。
曹琨这时走过来，没带卫兵，手里拎着个帆布包：“给你准备的防潮灯，电池足，能照三十个小时。还有绳索、手套、急救包。都是最好的。”
林青接过包，点点头。
“别急。”曹琨说，“我已经派人去查那个工程队的来历。三天内会有消息。”
“好。”
两人站着，都没再说话。
远处炊烟袅袅，孩子在营地外围追闹，不知哪家养的狗叫了两声。
看似平静。
但林青知道，有些事变了。
以前道士是避邪的，现在他是能和邪说话的人。
以前枪最大，现在有人开始信另一种力量。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箱子，银元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副官跑过来，脸色不太自然：“将军，电话线断了，接不通司令部。”
曹琨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刚发现。剪断的。”
“查了吗？”
“查了。从东侧围墙开始，一路到主帐，全被割了。刀口很利落，像是……熟手。”
曹琨眼神沉了下去。
林青抬头，看向东墙方向。
那里有一排矮屋，平时住后勤人员。
其中一间窗台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茶，杯沿有口红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