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蹲在义庄外墙的断砖后，盯着那扇半塌的木门。刚才那个提木盒的灰袍人就是从这里进去的，再没出来。
他摸了摸怀里那半块狐狸铜牌，指尖能感觉到金属表面细微的刻痕。这东西现在有点发烫，像是被人用火烤过一样。
他没急着进，先绕到侧面，发现墙根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像是有人拖着重物进出留下的。地上还有几点暗色斑点，干了，但没被雨水冲掉。
林青弯腰闻了一下，不是血味，是某种草药混着铁锈的气息。这种味道他在小雨房间外也闻到过。
他顺着痕迹往里走，脚踩在碎瓦上，每一步都放得很轻。门框上的木头已经腐烂，一碰就掉渣。他侧身挤进去，里面是一条向下的坡道，石阶边缘长满了青苔。
空气变得潮湿，呼吸时喉咙有点发紧。他掏出火折子吹亮，照出墙上一道暗红色的符线，弯弯曲曲通向深处。符线尽头有个缺口，像是被人刻意擦掉了一截。
他记得《玄枢引气诀》里提过这种标记——断符引路，专用来误导追查的人。真通道不在这里。
他收回火折子，闭眼静听。三秒后，左耳捕捉到一丝水流声，很弱，但从地下传来。
他转身走向右侧角落，那里堆着一堆破陶罐。他搬开最上面两个，露出一块活动的地砖。掀开后，下面是个竖井口，爬梯锈得厉害，但最近有人下去过的痕迹。
林青把铜牌贴在井壁。金属轻轻震了一下，像心跳。
他顺着梯子往下，爬到一半时停住。下面有光，微弱的烛火，在墙上投出两个人影。
他屏住呼吸，继续下到底。出口连着一条窄巷，两边是倒塌的隔墙。往前十步，地面又出现一道石门，缝隙里透出红光。
门缝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写着“初七已过，货未清”。
林青没动这张纸。他贴在门边，耳朵靠上去。
里面传来老狐狸的声音：“……林青比预想的难缠，但他还不知道玉佩真正的用处。”
另一个声音响起，沙哑得像砂纸磨骨头：“不重要。只要他还在找，就会一步步走进局里。等‘归山令’启动，整个镇子都会变成祭坛。”
“可小雨那边……”
“死一个丫头不算什么。关键是林青手里的书，必须拿到。没有《破禁篇》，谁都打不开地底那扇门。”
林青的手慢慢握紧剑柄。
老狐狸冷笑一声：“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我们随手就能捏死。”
话音刚落，林青一脚踹在石门侧面。
门没从中间裂开，而是整块向内翻倒，砸在地上发出闷响。烟尘扬起，烛火剧烈晃动。
两人同时抬头。
老狐狸猛地往后退，撞翻了桌上的油灯。火焰滚到地上，烧着了一角布帘。
林青一步跨进来，剑尖直指老狐狸咽喉：“你说谁是跳梁小丑？”
老狐狸抬手甩出一把粉末，林青早有防备，侧头避开。粉末落在墙上，发出滋滋声响，石头表面立刻泛起黑泡。
坐在主位的人终于站起来。
黑袍罩体，脸藏在兜帽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绿得不像活人。他手里拄着一根骨杖，杖头雕着扭曲的人脸，嘴角裂到耳根。
林青没动。
他知道这个人就是幕后主使。
骨杖顿地，空气中突然多了一股腥甜味。林青感到胸口一沉，像是被人按了一下心口。
但他没退。
剑光一闪，直取黑袍男人咽喉。
对方抬杖格挡，金属与骨头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炸开，照亮整个石室。
林青借力翻身，落地时左手在地上一抹，捡起半块烧焦的木片，反手甩向老狐狸面门。
老狐狸抬臂挡开，林青已经欺近三步，剑刃横扫，逼得黑袍男人后仰闪避。
这一剑没留余地。
黑袍男人右手一挥，骨杖顶端射出一道灰雾。雾气碰到剑身，发出嘶鸣，剑刃竟开始发黑。
林青立刻松手弃剑。
剑落地时已经腐蚀出几个洞。
他不慌，右手迅速探入怀中，抽出一本薄册——正是《玄枢引气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