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的脚步刚踏进东谷入口，陈玄就从侧边的灌木后钻了出来。
他手里还拎着那盏油灯，脸上沾了点泥灰。“我就知道你会来。”
林青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是让你别跟吗？”
“你一个人往这种地方走，我睡得着才怪。”陈玄喘了口气，“再说了，昨夜那个符号……你不觉得太明显了吗？像是故意让人看见的。”
林青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既然来了，就跟紧。别说话，也别乱碰东西。”
两人贴着岩壁往前走。地面越来越湿，脚踩下去会发出轻微的水声。两侧山石高耸，遮住了大部分月光，只有零星几缕照在碎石上，反着冷光。
林青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指尖划过眉心，低声念了一句口诀。他的视线立刻变了，能看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雾气状痕迹，像是被人拖过的东西留下的残影。
“有动静。”他说，“顺着这道气走。”
陈玄眯眼看了看四周。“你说这是血雾？可地上根本没血。”
“不是活人流的血。”林青往前走了几步，“是死人气散时渗出来的，混在地气里，一般人看不见。”
他们沿着痕迹绕过一块巨石，前方出现三条并行的暗渠。水流声很小，但能听出其中一条比另外两条急得多。
“就是这里。”林青蹲下身，伸手探进水里。水冰凉刺骨，表面浮着一层滑腻的膜。
“这水不对劲。”他说，“不该这么黏。”
陈玄也伸手试了试。“像是泡过什么东西。”
林青站起身，从包袱里取出一支铜管，插进水中抽了一管样本。他打开盖子闻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味道和昨夜在哨塔附近闻到的一样——腐草、铁锈，还有一点甜腥。
“他们用水做通道。”林青低声说，“把某种东西顺着渠底送进去，或者带出来。”
“送什么？运尸体？”
“不知道。”林青收起铜管，“但这条路通向地下裂缝，我们得下去看看。”
两人继续往前，很快找到了那道裂口。黑黢黢的洞口被藤蔓半掩着，风吹过时发出沙沙声。
林青拨开藤条，率先迈步进去。里面空间不大，勉强能容两人并肩行走。岩壁潮湿，布满青苔，脚下是倾斜的石阶，每一步都得小心。
走了十几步，空气变得更闷。那种混合气味越来越浓。
突然，林青抬手拦住陈玄。
“别动。”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一块石板上。那块石头的颜色和其他不一样，边缘还有一圈细小的凹槽。
“机关。”他说，“踩上去会触发什么。”
陈玄屏住呼吸。“那怎么过去？”
林青从腰间解下一根红绳，绑在一块石头上，轻轻抛向前方。绳子刚好搭在那块可疑的石板边缘。
下一秒，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林青猛地拽绳，拉着陈玄往后一滚。
轰——
两根铁矛从岩壁两侧猛然刺出，擦着他们的肩膀扎进地面，钉入石缝。
“好险。”陈玄喘着气，“这些人早就在等我们了。”
林青盯着那对铁矛，眼神沉了下来。“不是等人。是等‘查线索的人’。”
“什么意思？”
“那个符号，这股气味，还有这条水路。”林青慢慢站起来，“都是摆给我们看的。他们知道我们会来，所以提前设好了局。”
陈玄脸色变了。“你是说……我们从一开始就被牵着走？”
林青没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避开机关石板，踩上旁边的岩壁凸起。陈玄紧随其后。
再往里，通道变宽了些。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石门，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蓝光。
林青靠在门边，朝里看了一眼。
里面是个不大的石室，地上摆着几个陶罐，墙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最显眼的是中央一块石台，上面放着一块黑色木牌，牌面朝下。
“那是……”陈玄刚开口，林青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
脚步声。
很轻，但从四面八方传来。
林青迅速拉着他退回通道，贴墙而立。
几秒钟后，石室周围的岩壁突然滑开，十几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短打，脸上蒙着黑巾，手里握着短刃和铁钩。
为首一人走到石台前，拿起那块木牌翻过来。
牌面上画着一个倒铃形状的符号，中间一点凸起，和昨夜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那人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环视一圈，仿佛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把手里的木牌轻轻放在石台上，转身走出石室。
其他人依次退出，岩壁重新闭合，一切恢复寂静。
林青等了足足五分钟才松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