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朝阳初升,霞光万道,映照着首阳山巍峨的山门。荀纬与丁空神僧并肩而立,立于山门前的传送广场。丹霞仙子、阵元真人等人皆来相送。荀纬已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劲装,外罩一件可抵御风沙、内蕴简单防御符文的灰色斗篷,背后斜背着一个不起眼的储物革囊。丁空神僧依旧是那身百衲衣,手持乌木禅杖,神色平静,唯有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显露出其深不可测的修为。
“文辅,丁空神僧,此去西荒,凶险莫测。‘寂灭沙海’乃上古战场遗留,其中空间紊乱,禁制残存,更有诸多不祥之物与险恶人心。一切以探查为重,保全自身为要。这是宗门为你们准备的丹药、符箓、以及西荒部分区域的简图与相关记载,务必收好。”丹霞仙子将一个储物袋交给荀纬,又取出两枚特制的、刻有首阳山云纹与佛门“卍”字的传讯玉符,分别递予二人,“此乃改良后的‘万里同心符’,在西荒大部分区域应可勉强传讯,若遇紧急,可凭此求援或互通消息。”
“阿弥陀佛,多谢丹霞施主。”丁空神僧接过玉符,收入袖中。
“多谢师叔,弟子定当谨慎。”荀纬也郑重收起。
阵元真人上前一步,沉声道:“‘寂灭沙海’边缘,有我宗门一处秘密联络点,位于‘黑风隘’附近,以‘铁记杂货铺’为幌,掌柜姓铁,可作临时落脚与信息中转。进入沙海深处后,一切皆需靠你们自己了。文辅,你之‘星辰衍道’,或可在其中发挥奇效,但切记莫要过度依赖,上古禁制诡异,多有变化。”
“弟子明白。”荀纬点头,将“黑风隘”与“铁记杂货铺”记在心中。
“时辰不早,出发吧。”清虚子的声音自山巅遥遥传来,温和却清晰。
荀纬与丁空神僧不再多言,对视一眼,同时捏碎手中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刻有传送坐标的玉符。银白色的空间光芒亮起,将二人身形笼罩。数息之后,光芒消散,广场之上,已空无一人。
丹霞仙子等人望着空荡荡的广场,神色各异,有担忧,有期许,最终皆化为一声轻叹,转身回山。而荀纬与丁空神僧的西荒之行,就此开始。
……
传送的眩晕感散去,双脚重新踏足实地,一股干燥、灼热、夹杂着淡淡硫磺与腐朽气息的劲风,便扑面而来。荀纬睁开眼,环顾四周。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荒漠景象,而是一片更加荒凉、更加死寂、更加……压抑的天地。天空是铅灰色的,仿佛永远笼罩着一层厚厚的尘埃,不见日月,唯有几颗惨淡的星辰虚影,在极高处若隐若现。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黑褐色,沟壑纵横,布满了巨大的、如同被巨兽抓挠过的裂痕。远处,连绵的、光秃秃的、呈现暗红或漆黑的嶙峋山峦,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骸骨。空气中,灵气稀薄而暴烈,更混杂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煞气、死气、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血腥与怨念。
“这里……便是西荒边缘,‘古战场缓冲带’么?”荀纬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此地迥异于中州与云梦泽的环境,心中微凛。仅仅是边缘地带,那股压抑、混乱、充满不祥的气息,已如此浓烈。难怪被称为绝地。
“阿弥陀佛。”丁空神僧口宣佛号,声音在空旷死寂的荒原上,显得有些突兀,却带着一股奇异的抚慰人心的力量,“此地确是西荒古战场外围。上古那场大战,打得天崩地裂,法则紊乱,无数生灵陨落,其残留的怨煞、死气、破碎法则,历经万载岁月,依旧未曾完全消散,反而与西荒特殊的地脉、天象结合,形成了这片独特的凶地。荀小施主,需谨守心神,莫要被此地负面气息侵蚀。”
荀纬点头,运转《薪火不灭经》,丹田中混沌金丹微微一动,一股温暖、光明、厚重的星火之力流转全身,瞬间将侵入体内的些许负面气息净化、驱散。他新得的“星辰衍道”之力,也在此地隐隐受到激发,能更清晰地“看”到空气中那些混乱能量流的轨迹,以及大地深处,那隐隐传来的、如同脉搏般缓慢搏动的、充满狂暴与毁灭气息的“地煞”波动。
“神僧,我们此刻身处何地?距离‘黑风隘’与‘寂灭沙海’还有多远?”荀纬问道,同时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扩散。此地环境特殊,神识探查受到不小干扰,且需格外小心,以免惊动某些潜藏的危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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