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陆军下尉，信使！”周明的嘶吼声几乎撕裂了自己的喉咙。
“敌人在水下！她们在给你们的战舰安装炸弹！没时间解释了！”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的通讯被一股更强的信号强行切断。
一个沉稳如冰的男声响起，语调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我是旗舰‘苏维埃号’作战指挥，普朗克上尉。”
“信使同志，我已授权蛙人部队下水，现在，我需要敌人的精确坐标。”
周明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精确坐标？
在这片被火光、浓烟和黑暗搅成一锅粥的死亡之海，去哪里找那三个水鬼的精确坐标！
“三个人！她们正朝着你们剩下的船游过去！快——”
周明的咆哮被一声更恐怖的巨响淹没。
轰——！！！
第三声爆炸，比前两次更加沉闷，也更加致命！
那艘无畏级战舰的舰体，像是被一头水下巨兽从侧腰狠狠撞上，整个钢铁堡垒都在剧烈震颤！
吃水线下方，一个无法想象的巨大创口被暴力撕开！
刺耳的警报与凄厉的惨叫混杂在一起，金属结构不堪重负的断裂声从战舰深处传来，那声音令人牙酸胆寒。
对讲机那头，普朗克上尉的呼吸声瞬间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二号舰！敌袭！重复，水下有敌袭！深水炸弹准备，无差别……”
他的指令甚至没能完整下达。
轰隆！！！！
第四声，也是最绝望的一声巨响，从二号舰内部传来！
舰载弹药引发了惨烈的连锁殉爆，一根巨大的橘红色火柱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烧成了白昼！
苏维埃引以为傲的钢铁舰队，在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沦为了火海中的钢铁坟场。
对讲机里，只剩下普朗克粗重的喘息，和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上帝！
“靠近旗舰！”周明一把揪住快艇驾驶员的衣领，双眼被火光映得赤红，神情狰狞。
快艇引擎发出濒临极限的咆哮，劈开因巨舰沉没而掀起的滔天巨浪，冲向那艘在火海中仅存的、灯火通明的旗舰。
李建国瘫坐在甲板上，死死抱着那具冰冷的火箭筒，牙关都在疯狂打颤。
他见过能掀翻渔船的大浪，见过摧枯拉朽的台风。
但眼前这种钢铁巨兽在烈焰中哀嚎倾覆的末日景象，彻底击溃了这个渔家少年认知里的一切。
周明转身蹲下，大手重重拍在李建国的脸上。
“李建国！醒醒！想活命就给我打起精神来！”
这声熟悉的乡音，如同一根钢针，刺穿了少年心中恐惧的屏障。
李建国猛地抬头，看着周明那张被硝烟熏黑的脸，看着那双燃烧着疯狂与决绝的眼睛，他狠狠咬碎了牙，用尽全力试图控制住身体的战栗。
三艘燃烧的战舰正在下沉。
每一次巨大的倾斜，都掀起山峦般的海浪，将小小的快艇抛向空中，又狠狠砸回海面。
只有旗舰“苏维埃号”的探照灯，还在固执地扫视着海面，像一座被末日包围的孤岛灯塔。
快艇飞速行驶。
周明看到，三名穿着苏军潜水服的士兵，从旗舰甲板上接连跃入海中。
第一批蛙人入水。
周明立刻抓起望远镜，死死锁定旗舰周围唯一的光亮区域，搜寻着任何可疑的踪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三个水下的死神，消失了。
她们彻底融入了这片被鲜血与火焰搅乱的黑暗海洋。
不对。
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刺痛感，从周明后颈皮肤炸开。
突然。
就在旗舰探照灯光柱的边缘，一朵血花，在漆黑的海面上无声绽放。
紧接着，一名苏军潜水员的尸体，面朝下，直挺挺地漂了上来。
“靠近！”周明对驾驶员低吼。
快艇驶近，停止尸体旁边，周明看得清清楚楚。
那名潜水员的胸前，有三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破碎的内脏混着海水向外翻涌，死状极惨。
不远处，第二具尸体也浮了上来。
同样的死法，同样的三个血洞。
周明抓起对讲机，声音已经彻底扭曲变形。
如果最后的旗舰也被炸，他们将彻底输掉这场战役。
“普朗克！你的人在被屠杀！敌人有水下武器！死了两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