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朝阳，为纽约的钢铁丛林镀上了一层血色。
美军的溃败，是雪崩式的。
当裂缝产生器化为废铁，当笼罩战场的浓雾散尽，这场战争便已失去了所有悬念。
犀牛坦克的履带碾过街道，金属摩擦着尸骸与武器，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蛋白质烧焦的特殊气味。
再无有组织的抵抗。
周明与鲍里斯并肩走在钢铁洪流的最前端，目标直指世界贸易中心。
双子塔的阴影下，坐落着一栋造型奇特的建筑。
棱柱状的灰白主体，阶梯式的退台，天蓝色的玻璃幕墙在晨光中泛着冷意。
楼顶中央，一个巨大的碟形卫星天线正在缓缓转动，基座的红色警示灯一明一暗，为这栋死寂的建筑注入一丝诡异的脉动。
盟军作战实验室。
大门敞开，内部一片狼藉。
几名美军士兵看到苏军涌入，下意识地举枪。
可当他们的目光触及鲍里斯那巨塔般的身躯，以及那只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钢铁巨手时，手臂瞬间发软。
枪械“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们投降！”
“别开枪！”
鲍里斯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建筑深处，从腰间摸出了加密通讯器。
“呼叫……”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通讯器。
鲍里斯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周明正平静地注视着他，微微摇头。
鲍里斯的视线扫过周围那些眼神惶恐的美军降兵，又扫过身后那些因胜利而狂热到失去理智的苏军士兵。
他瞬间明白了周明的意思。
此刻上报，这里的一切都会被尤里部队接管。
“所有人，清理一楼，原地待命！”
鲍里斯收起通讯器，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命令不容置喙。
“将军？”一名苏军军官面露不解。
“我和信使上去，排除安全隐患。”
鲍里斯的解释，不给任何人质疑的余地。
士兵们立刻行动，将所有降兵集中看管起来。
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周明与鲍里斯两人。
他们一前一后，踏上通往二楼的安全楼梯。
楼梯间里，只有两人沉重而压抑的脚步声在回荡。
一声。
又一声。
敲打着彼此的神经。
刚踏上二楼的平台，鲍里斯的脚步突然停住。
他猛地转身。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在死寂的楼道里炸开。
一把口径骇人的巨大手枪，那黑洞洞的枪口，冰冷地抵在了周明的眉心。
“你怎么看尤里的部队？”
鲍里斯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的怒火中挤出来的。
周明缓缓举起了双手。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身体肌肉完全放松，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紧张。
他看着鲍里斯，看着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杀意。
只有山一样沉重的质询，与悬崖边上的试探。
周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迎着鲍里斯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已经交换了彼此最深的秘密。
两人对视了足足五秒。
鲍里斯眼中的紧绷与怀疑缓缓褪去，他慢慢放下了枪。
“苏军高层，很可能已经被尤里渗透，甚至控制。”
他将枪收回枪套，高大的身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第一次显露出巨人般的疲惫。
“这次突袭美军本土，表面上是总理的神来之笔。”
“但真正的推手，是尤里。”
“他一定有自己的图谋。”
鲍里斯的钢铁巨手在身侧捏得关节咯咯作响。
“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苏维埃。”
“更是为了查清楚，尤里到底想做什么。”
“还有……诺斯的去向。”
周明心中，最后一块拼图，严丝合缝地扣上。
“尤里的目标是这里，说明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周明开口，声音沉稳。
“我们必须在他的人抵达之前，把它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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