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休止的下坠。
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要把人骨头都压碎的巨力。
周明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化作徒劳的气泡向上挣扎。
因为储气罐进水，飞行背包已经变成了一块沉重的墓碑，将他拖向不见天日的深渊。
他手里死死抓着那个刚刚兑换出来的胶囊，在水中，它已经延展成一套完整的潜水服。
可根本没有时间穿上。
飞行背包的金属卡扣因为撞击而严重变形，死死锁在他的身上，任凭他如何用力也无法解开。
窒息感让他的大脑开始缺氧，视野边缘浮现出斑驳的黑影。
就在意识即将模糊的瞬间，谭雅那矫健的身影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过目不忘】的技能让他清楚地回想起纽约对决时的场景。
谭雅拧动了两个开关。
一个在腰间。
另一个……
周明的视线落在手中那套漆黑的潜水服上。
他不再试图去穿戴它，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摸索着潜水服的表面。
腰部，一个阀门。
脖颈处，另一个几乎完全一样的阀门。
他抱着那套柔软的潜水服，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冻得僵硬的手指，狠狠拧动了那两个开关。
嗤——
嗤——
两声轻微的泄压声在死寂的水下响起。
潜水服的胸腔部分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一股强大的浮力瞬间产生。
紧接着，小腿位置的喷口爆发出两股强劲的气流。
周明整个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带着，改变了下坠的姿态，化作一支离弦的箭，冲向海面。
他就像一个刚学游泳的小孩，笨拙地抱着一个巨大的高科技游泳圈。
哗啦！
他终于冲破水面，咸腥的空气混杂着硝烟的味道，疯狂地涌入他的肺部。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他呛出了几口海水，视野也终于重新变得清晰。
不远处，那艘庞大的无畏级战舰，正以一个令人心悸的角度倾斜着。
船尾的两个巨大破洞，正贪婪地吞噬着海水。
甲板上，一片混乱。
但在所有的尖叫与奔跑中，一个身影却显得格外醒目。
“有序撤退，这边！”
李建国站在船舷边，嗓子已经喊得嘶哑，脸上满是海水与汗水。
“你们两个，去把左舷的救生艇放下去！绳子解不开就用刀砍！”
他指着两个不知所措的苏军士兵，坚定地发出了命令。
“其他人，按顺序来！女人和伤员先上！”
原本经过两周的海上航行，几乎一船的人就都认识了这个来自龙国的汉子。
这个不久前还只是个淳朴渔民的男人，此刻身上更是爆发出一种惊人的威严。
他那套指挥的方式粗暴而直接，却又无比有效。
那些原本慌不择路的士兵，竟真的在他的吼声中，开始有条不紊地组织起自救。
李建国一回头，正好看到了在水中挣扎的周明。
“老大！”
他眼睛一亮，没有丝毫犹豫，抓起甲板上一捆备用的绳梯，奋力朝着周明的方向扔了过去。
周明抓住湿滑的绳梯，抱着那件还在提供浮力的潜水服，艰难地向上攀爬。
等他翻上甲板，整个人都虚脱了，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李建国冲过来，想把他扶起来。
周明摆了摆手，指着那些正在下水的救生艇，又指了指李建国。
“你继续指挥撤离。”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绝对的信任。
“把所有人都带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