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李建国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用脊背死死护住了周明。
他试图用自己的血肉，去迎接下一轮必至的死亡光束。
“完了。”
喀秋莎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她闭上眼，紧随其后，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扑在李建国身上。
三个人，叠成了一座等待审判降临的，脆弱的肉山。
时间仿佛被拉长。
预想中撕裂身体的灼热痛感并未到来。
实验室里，反而爆发出更加激烈的枪火，以及骨肉碰撞的沉闷巨响。
李建国僵硬地扭过头。
眼前的一幕，让他整个人都凝固了。
那四个被他击中弱点的谭雅克隆体，此刻竟与最后一个偷袭者缠斗在一起！
她们的动作依旧迅猛，招式狠辣。
但那四双眼睛，不再是空洞无神的玻璃珠子。
里面有了光。
有了愤怒。
有了属于人的，清澈的灵魂。
她们的自我意识，恢复了。
“你！快带他们走！”
一名金发身影在格挡重踢的间隙，冲李建国厉声嘶吼。
“我们拖住她！”
李建国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但战场的本能让他抓住了这千钧一发的生机。
他猛地弹起，抄起一把掉落的能量手枪，又将另一把塞进还在发愣的喀秋莎手里。
“走！”
李建国一声低吼，一把将昏迷的周明背上后背。
那重量超乎想象，压得他一个踉跄，但他咬碎钢牙，迈开大步狂奔出去。
他不知道该往哪跑。
这座纯白的巨大建筑，本身就是一座令人窒息的迷宫。
他只能凭借直觉，朝着远离战斗的方向，亡命飞奔。
喀秋莎紧攥着冰冷的枪柄，脚步慌乱，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闪烁着不祥红光的走廊里，两道狼狈的影子被无限拉长。
【周明，你还记得你的任务吗？】
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在周明意识的黑暗深渊中轰然回响。
不是冰冷的机械合成音。
而是带着某种灵魂质感的，最深沉的叩问。
是系统的声音。
周明的意识被这声呼唤，从无边的沉沦中悍然拽回。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视野在剧烈的颠簸中疯狂摇晃。
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容器，如同沉默的墓碑，从他眼前飞速掠过。
容器里，是无数浸泡在淡绿色营养液中的，熟悉的面孔。
是刚刚来过的克隆培养室。
他闻到了空气中消毒水与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听到了李建国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
他感受到了那宽厚背脊传来的，因竭力奔跑而产生的剧烈起伏。
周明拍了拍李建国的肩膀。
李建国狂奔的脚步戛然而止，他无比珍重地将周明放下，让他靠在墙边。
当他看到周明睁开的双眼时，这个铁打的汉子，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
“老大……你醒了！你刚刚被击中了后脑，我还以为……”
周明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
第二节脊椎骨的位置，一个已经结痂的细小创口，如同烙印。
刚刚被击中的竟然是与克隆人弱点同样的位置。
“那些谭雅呢？”他问。
“四个恢复了神智，在帮我们拖住最后一个！”李建国飞快地解释。
周明心中巨浪翻涌。
他立刻沉入意识深处。
【系统。】
久违的，熟悉的幽蓝色光幕，再一次完整地投射在他脑海。
所有的功能，所有的选项，一样没少。
那种与灵魂绑定的绝对掌控感，回来了。
周明收回心神，视线扫过眼前上百个培养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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