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沉重的压力：“这篇帖子发布后，迅速引起了国际同行的广泛关注和讨论。截止到今天早上我们接到报告，其阅读量已经超过了十万次！影响极其恶劣！学校主要领导对此事高度重视，震怒异常！责令我们必须彻查！揪出泄密者，堵住漏洞，否则，以后我们学校的重要研究成果，如何保障安全？！吴念同学，王主任也是着急，希望你能理解。配合我们尽快查清真相，你能做到吗？”
“我理解。”吴念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异常清晰和坚定，“这也是我应该做的。我会全力配合调查。” 她迎视着周明远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身正不怕影子斜，她问心无愧！
陈教授看着吴念强自镇定的样子，心疼不已，忍不住再次开口：“周校长，我担心的正是这个！调查需要时间，但……”
陈教授的话还没说完，研究室的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一个工作人员神色慌张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快步走到周明远身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把平板递给了他。
周明远只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眉头拧成了死结。陈教授看着副校长的脸色，顿时察觉有更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他抢过平板电脑，仔细查看，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们看看！看看！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调查还在保密阶段！我们内部才刚刚开始碰头！现在！学校论坛上已经有人发了这个！”
平板上，赫然是京大校园匿名论坛的一个热帖标题：
【惊天爆料！数学系某“女神学霸”为钱财，竟出卖学校核心研究成果！现已被学校秘密带走调查！】
帖子内容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字里行间的指向性极其明显：
“某新晋‘女神学霸’，因消防短片名声大噪，实则利欲熏心！”
“掌握某核心项目研究室钥匙，监守自盗！”
“将重要研究成果卖给国外机构，换取巨额酬劳！”
“其国外论坛id已被扒出，正是其名字直译‘nomind’！”
“学校震怒，已秘密控制，调查中！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帖子下面，已经吵翻了天。各种猜测、谩骂、幸灾乐祸的言论甚嚣尘上。
“我就说！我就说会给学生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陈教授只看了一眼，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屏幕，怒视着王德海和周明远，“你们看！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我们内部还在讨论如何保护学生、如何低调调查，外面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泼脏水、搞舆论审判了！主导这件事的人，想干什么？！想毁了吴念吗？！其心可诛！”
研究室里一片死寂。
副校长周明远、系主任王德海，以及其他几位老师和博士生，看着论坛上那篇充满恶意引导的帖子，再看看坐在那里、脸色苍白却依旧倔强挺直脊背的吴念，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
同情、无奈、愤怒、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这绝不是简单的泄密！这是一场针对吴念的、处心积虑的构陷！手法甚至称得上低级——用一个与她名字相关的id发布，再在校园论坛上模糊爆料引导舆论。
但越是低级，往往越有效。
舆论一旦发酵，真相往往会被淹没在口水中。
这个巨大的、肮脏的黑锅，在找到确凿证据揪出真凶之前，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得结结实实地扣在吴念的背上了。
来自同学的指指点点、背后的议论纷纷、甚至公开的质疑和辱骂……这些无形的压力，足以将一个清白的学生压垮！
吴念也看到了平板上的内容。那刺眼的标题，那些充满恶意的揣测，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委屈、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理智。
但她死死咬着牙，硬生生将那股翻涌的酸涩和想要辩解的冲动压了下去。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在汹涌的恶意面前都苍白无力。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面孔，最后停留在陈教授充满担忧和愤怒的脸上。她的眼神清澈依旧，却多了一种历经淬炼的、冰冷的坚韧。
“陈教授，周校长，各位老师，”吴念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如果没有什么其他问题需要我现在回答，我想……回去上课了。”
她的平静，反而让研究室里弥漫开一种更沉重的压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