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几艘战船的甲板上空荡荡的，当时只当是突围后的损耗，没往深了想。
此刻被胡惟庸点破，才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这些空船，就是咱们的底气。”
胡惟庸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急切，却仍保持着沉稳。
“属下之前管过和州、滁州的赋税，跟江淮一带的渔民团体打过不少交道。”
“这些人世代靠水吃饭，不仅熟悉水性、善游泳，连驾船、识水情的本事都天生就会。”
“这些渔民，比普通乡勇更适合当水师兵士。”
“更关键的是，咱们府库现在足备。可以鼓励渔民参加水军。”
胡惟庸话锋一转，语气更显笃定。
“之前攻克和州、截击天魔军粮队，就缴获了七十万钱，粮米二十万石。”
“我们拿出五万钱粮招募渔民，既不会伤府库根本，又能显出咱们的诚意。”
“这些渔民日子本就漂泊，若能给他们安稳的营生、丰厚的饷银，再许以‘参军满三年可分田’的承诺，肯定愿意来。”
胡惟庸继续细化方案：
“招募时不妨分两类：
一是江淮渔民，约莫能招两千人。
这些人直接编入主力水军，跟着吴良、吴祯练水战，补上巢湖水师主力战船的空位；
二是普通乡勇，能招八千，
这些人一部分编入新兵营，跟着李新材、张赫练基础操船。
另一部分负责后勤水军，管运粮、修船的事——
这样人尽其用，也能避免兵士混杂、训练混乱。”
“而且这些新兵都交给汤荷和咱们的四位淮西将领带。”
胡惟庸顿了顿，强调道：
“日常训练、饷银发放、赏罚规矩都按咱们义军的章程来。”
“一来二去，新兵只会认咱们的将领、听咱们的号令，慢慢就成了真正的‘嫡系’。”
“等这一万新兵练出来，再加上咱们原本的一万五千水师，淮西系水军就能有三万四千人。”
胡惟庸抬手在案上虚划，算得清晰：
“这样，巢湖水师保留一万六的核心嫡系——
俞家五千、廖家八千，再加上其他小势力三千。
这些操作既没伤他们的根本，又让咱们的兵力占了大头。
三万四加一万六，正好五万人，跟那一千艘船的编制严丝合缝——
主力战船每船五十人，运粮船每船三十人，后勤船每船二十人，不多不少，刚好用满。”
“这么一来，咱们没削俞、廖的权，却靠‘补人’‘扩编’握住了水师的主导权。”
胡惟庸继续补充道：
“他们看咱们没动他们的核心弟兄，还帮水师补了兵力、添了规矩，只会更愿意配合；”
“咱们的嫡系兵士占了多数，往后调遣水师、推行章程，也没人能再掣肘——”
“这才是最温和，也最彻底的法子。”
朱鸣坐在案后，眼中渐渐露出全然的赞许。
胡惟庸这建议，既用到了现成的资源，又兼顾了各方颜面。
悄无声息间就把水师主导权攥在手里，比硬制衡高明得多。
“胡先生想得真是周全。”
朱鸣颔首，语气带着决断。
“胡惟庸，就按你说的办——
明日就让李善长拨五万钱粮，张贴招募告示，优先招江淮渔民；
汤荷牵头，让吴良、吴祯他们提前拟好训练章程，新兵一到就开练。
至于巢湖水师的编制，我过几日跟俞廷玉、廖勇安提此事。
就说‘为了统一调度，补全战船编制’，他们定然不会反对。”
胡惟庸见建议被全盘采纳，躬身行了一礼：
“元帅英明。”
“照这个法子推进，不出三个月，水师就能彻底整合妥当——”
“到时候别说应对蛮子海牙的舰队，就算南渡长江，咱们也有十足的把握。”
朱鸣点头，目光望向帐外——
夜色中，营地的灯火星星点点，巢湖来的水师兵士们已渐渐睡去。
一场温和却深刻的“整合”，已在烛火之下定下方向。
这支即将成型的五万水师，终将成为义军横渡长江、撼动天魔帝国的关键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