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长江在此处骤然收窄，南岸矗立着连绵的峭壁，矶石如刀削般直插江面。
湍急的江水撞击在岩石上，激起丈高的白浪，连楼船都跟着微微晃动。
峭壁之上，隐约可见灰褐色的岩石与稀疏的灌木，却在关键处透着人工修筑的痕迹，整处地势易守难攻，一眼望去便知是扼守长江的咽喉。
“果然是长江天险。”
朱鸣轻声感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
“当年完颜亮率十八万大军南下，志在必得，却被虞允文以一万之师挡在此地，
如今亲见这地形，才知并非虚传——
这般陡峭的矶石，想靠岸都难，更别说攻城了。”
身旁的胡惟庸也凑上前，目光扫过峭壁：
“元帅说得是。
采石矶江面窄、水流急，敌军只需守住几个关键登岸点，便能以少挡多。
咱们若强攻，怕是要吃亏。”
话音刚落，了望手又喊：“元帅！矶上有箭塔！还有守军！”
朱鸣眯眼细看，果然见峭壁上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座黑灰色的箭塔，
塔身高约三丈，顶端设有了望口，隐约能看到甲胄反光——那是天魔兵士正握着弓箭戒备。
箭塔之间，还连着低矮的石墙，石墙后每隔一段便有一个据点。
据点门口插着黑色旗帜，旗面上绣着狰狞的骷髅纹，正是天魔帝国的军旗。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江面靠近矶石的地方，水下立着的木桩隐约可见。
木桩之间似乎还拉着铁链，显然是为了阻挡战船靠近。
“汤将军，清点敌军布防。”朱鸣转身对赶来的汤荷道。
汤荷立刻递上刚画好的简图：
“元帅，初步探查，采石矶一带共有箭塔二十七座，据点十一个。
守军约莫三万，多是天魔的精锐水师与步兵，还配有小型投石机——
方才探子回报，矶后还藏着二十艘战船，怕是准备截断咱们的退路。”
朱鸣接过简图，指尖落在箭塔密集的区域，眉头微微皱起：
“天魔倒是下了血本，这布防称得上密不透风了。”
她抬眼望向越来越近的采石矶，心中盘算——之前的阅兵、操练都是纸上谈兵。
今日这采石矶，才是真正检验水师战力、水陆配合的试金石。
若能拿下这里，过江便再无阻碍，朱鸣大军再没有任何天险可以阻拦；
可若在此受挫，不仅士气会受影响，后续进攻金陵的计划也得搁置。
“各舰队放慢速度，保持雁翎阵，切勿靠近木桩区。”
朱鸣沉声下令，
“让快船去前方探查水下铁链的位置，步兵与骑兵做好登岸准备——
今日这采石矶，咱们得好好会会天魔的守军。”
号声再次响起，江面上的舰队渐渐放缓速度。
楼船的拍竿缓缓扬起，蒙冲船的撞角对准了可能出现敌船的方向。
快船如灵活的鱼群，小心翼翼地驶向采石矶附近的江面。
峭壁上的箭塔突然有了动静，几支探路的箭矢“咻咻”地射向江面。
箭支落在离快船不远的地方，溅起水花——那是天魔守军在发出警告。
朱鸣立于了望台，望着越来越清晰的箭塔与据点，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江风卷着矶石的寒气吹来，带着一丝硝烟的味道，整处江面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朱鸣知道，一场恶战已近在眼前。
而这采石矶的胜负，将决定整个渡江战役的走向。
舰队继续缓缓靠近，与采石矶的距离越来越近。
采石矶峭壁上天魔兵士的身影已能看清，箭塔上天魔的弓弦也渐渐拉满——
采石矶大战，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