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秦晚星就被赵兰芝从柴房里拽了出来。
“死丫头，还不快去捡废品？今天要是捡不够三十块，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赵兰芝恶狠狠地拧着秦晚星的耳朵，把她往外推。
秦晚星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她揉了揉红肿的耳朵，默默背起那个破了好几个洞的麻袋，低着头往外走。
柴房的门“砰”的一声在她身后关上，里面传来小石头微弱的哭声。秦晚星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她的儿子还在发烧，可她连买药的钱都被抢走了。
她咬紧嘴唇，加快了脚步。今天一定要多捡些废品，早点卖钱给小石头买药。
清晨的乡村路上没什么人，秦晚星熟门熟路地往镇上的垃圾堆放点走去。那里的废品多，运气好的话，一上午就能捡够卖药的钱。
她一边走一边盘算着，等小石头病好了，她就去找份正经工作。听说镇上的纺织厂在招女工，虽然工资不高，但总比捡废品强。她不能再让儿子跟着她过这种苦日子了。
就在秦晚星埋头赶路的时候，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她下意识地往路边躲了躲，生怕挡了别人的道。
几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在她身边停下，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精致娇艳的脸。
“哟，这不是秦晚星吗？这么早就出来捡垃圾啊？”
顾知微戴着墨镜，嘴角挂着看似温柔实则讥讽的笑意。她今天跟着苏曼云来乡下“做慈善”，没想到刚进村就碰见了秦晚星。
秦晚星低着头，不想理会她。这个顾家大小姐每次见到她都要冷嘲热讽一番，她早就习惯了。
“微微，跟谁说话呢？”苏曼云从另一侧车窗探出头来，看见秦晚星时，眉头微微皱起，“这不是秦家那丫头吗？怎么又在这儿捡废品？”
顾知微甜甜一笑：“妈，我看她可怜，想帮帮她。”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杯还没喝完的奶茶，直接朝着秦晚星泼了过去。
黏腻的奶茶顺着秦晚星的头发往下淌，糊了她一脸。她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顾知微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眼底却满是得意。
周围的村民渐渐围拢过来，对着秦晚星指指点点。
“这秦家丫头真是可怜，天天被顾家小姐欺负。”
“谁说不是呢，可人家顾小姐是千金大小姐，咱们惹不起啊。”
“要我说，秦晚星就是活该，谁让她穷呢？”
秦晚星抹了把脸上的奶茶，默默蹲下身，想捡起掉在地上的麻袋。那是她唯一的谋生工具，不能丢。
“等等。”顾知微叫住她，优雅地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走到她面前，“你这麻袋太脏了，把我的鞋都弄脏了。”
她说着，抬起脚，狠狠踩在秦晚星的手上。
秦晚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倔强地不肯出声。她知道，越是求饶，顾知微就越得意。
“顾小姐，请你放开我。”秦晚星低声说道。
顾知微非但没有放开，反而加重了脚下的力道：“放开？你配吗？一个捡垃圾的穷鬼，也配跟我说话？”
她转头对围观的村民说道：“大家来看看啊，这就是秦家的女儿，整天在垃圾堆里打滚，身上的味儿能熏死人！”
村民们哄笑起来，有人甚至拿出手机拍照。
秦晚星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她不能在这里丢脸，小石头还在家等着她。
苏曼云在车上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忍心：“微微，算了吧，咱们还要去村委会呢。”
顾知微却不依不饶：“妈，您就是太善良了。这种穷鬼，不给点教训，她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说着，突然抬起另一只脚，狠狠踢向秦晚星的废品筐。
废品筐应声而倒，里面的瓶瓶罐罐滚了一地。秦晚星辛辛苦苦捡了一早上的废品，全都散落在泥土里。
“我的废品！”秦晚星惊呼一声，顾不上手上的疼痛，扑过去想捡回那些瓶子。
那是她给小石头买药的希望啊！
顾知微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笑得更加开心。她从钱包里掏出一把硬币，随手撒在地上：“喏，赏你的。看你这么可怜，施舍你点钱买药吃。”
硬币滚得到处都是，有的掉进了水沟里，有的混进了泥土中。
秦晚星看着那些硬币，眼睛都红了。那是她最后的希望，是她儿子的救命钱！
她跪在地上，不顾一切地捡着那些硬币。一个、两个、三个……她数得清清楚楚，一共是三十二块五毛，足够买两盒退烧药了。
就在她快要捡完的时候，一只精致的高跟鞋踩住了最后一枚硬币。
“想要吗？”顾知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求我啊，求我就给你。”
秦晚星抬起头，死死盯着顾知微。如果眼神能杀人，顾知微早就死了千百遍了。
“顾小姐，请你高抬贵脚。”秦晚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顾知微笑得花枝乱颤：“这就对了嘛，穷鬼就该有穷鬼的样子。”
她缓缓抬起脚，却在秦晚星伸手去捡的那一刻，突然又踩了下去。
“哎呀，我又改变主意了。”顾知微歪着头，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这钱给你也太可惜了，不如捐给流浪狗收容所呢。”
秦晚星的手僵在半空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恨不得扑上去撕烂顾知微那张虚伪的脸，可她不能。小石头还需要她，她不能惹事。
“微微，别闹了。”苏曼云终于看不下去了，下车拉住顾知微，“咱们该走了。”
顾知微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收回脚：“妈，您就是心太软。这种穷鬼，您帮她一次，她就会像牛皮糖一样黏上来，甩都甩不掉。”
她说着，故意用鞋跟在那枚硬币上碾了碾，这才转身挽住苏曼云的手臂：“走吧妈，这里的空气都被她污染了，臭死了。”
秦晚星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默默捡起那枚沾满泥土的硬币，小心翼翼地擦干净，放进口袋里。
周围的村民渐渐散去，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奶茶的甜腻气味还萦绕在鼻尖，手上的疼痛一阵阵传来，可她顾不了这些。
她蹲下身，把散落一地的废品一个个捡回筐里。有的瓶子摔碎了，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她的手指，鲜血混着泥土，看起来触目惊心。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捡拾的动作。今天捡的废品少了，卖的钱不够买药，她得想办法多捡一些。
“晚星啊，你没事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秦晚星回过头，看见邻居张奶奶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脸上满是担忧。
“我没事，张奶奶。”秦晚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张奶奶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塞给她：“拿着，给小石头买点好吃的。那孩子病了好几天，得补补身子。”
秦晚星连忙推辞：“不用了张奶奶，我自己能挣钱。”
“拿着吧！”张奶奶硬是把钱塞进她手里，“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奶奶看着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