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癫的日子

楔子

洪荒,曾经是盘古父神以伟力开辟的壮丽画卷,是诸天万界的源头,是道与理交织的璀璨星河。

如今,它只剩下残骸的呜咽。

九天之上,不再是清灵之气流转的玉宇琼楼,而是布满蛛网般裂痕的灰败天幕。曾经孕育万物的天河早已枯竭,河床裸露,如同洪荒大地嶙峋的肋骨,散发着死寂的寒光。不周山——那根撑起天地的脊梁,断裂的截面依旧触目惊心,巨大的碎石悬浮在污浊的罡风中,诉说着亘古的悲怆。

灵气,这个世界的血液,正在以无法逆转的速度枯竭、溃散。曾经郁郁葱葱的仙山福地,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枯骨和弥漫着腐朽气息的尘埃。灵脉断碎,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呻吟,每一次灵气的逸散,都像是一道无形的伤口在撕裂整个世界脆弱的根基。

“呜——嗡——”

一种低沉、宏大,却又充满无尽疲惫的嗡鸣,自世界最核心处传来,穿透了破碎的空间壁垒,震荡着每一个尚存生灵的神魂。那是天道在悲鸣。它不再是高高在上、运转规则的冰冷意志,而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目睹着自己亲手缔造的摇篮正无可挽回地滑向毁灭的深渊。悲鸣声中,裹挟着末法时代特有的绝望与混乱法则碎片,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时间紊乱,偶有残存的生灵被卷入其中,瞬间化为齑粉,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这是本源崩塌的绝响。

在洪荒最核心、最古老的一片混沌废墟——传说中盘古父神诞生之地——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死寂的漩涡,缓慢地吞噬着周围残存的一切光芒和能量。漩涡中心,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枚珠子。

它只有拳头大小,非金非玉,非石非木。其色混沌,仿佛将开天辟地前最原始的“无”与“有”都压缩其中,流转着无法言喻的灰蒙光泽。表面布满了玄奥至极、似乎蕴藏着宇宙生灭轨迹的天然道纹。它静静地悬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洪荒最后的锚点,是这片绝望死寂中唯一亘古不变的存在。

混沌珠。

鸿蒙至宝,万界之钥,亦是……盘古父神最后的心血与遗泽。

此刻,在混沌珠下方,一个几乎与周围废墟融为一体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头。他\/她(面容模糊不清,身躯被厚重的、仿佛由洪荒尘埃凝结的斗篷覆盖)是此地最后的守护者,血脉中流淌着极其稀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盘古气息,是洪荒意志在彻底沉睡前选定的“薪火”。

守护者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穿透万古的执着:“父神……本源……枯竭……万界……倾颓……”

他\/她抬起枯槁如树枝般的手,指尖凝聚着自身最后一点精血与残存的神魂之力。那力量微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却带着守护者亿万年坚守的信念,决绝地点向悬浮的混沌珠。

“以吾残躯为引,以洪荒悲愿为誓……”

精血与神魂触碰到混沌珠的刹那,那沉寂了无数纪元的至宝,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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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