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拿起桌上一枚预警符半成品，解释道：“譬如此符，传统画法讲究心诚意至，一气呵成。我则尝试解析其符文结构中，何处为能量引导，何处为增幅节点，何处需稳定结构。通过调整笔画弧度、粗细、间距，优化其能量流通效率，如同匠人优化水渠，使水流更畅，损耗更小。”
墨衡听得眼中异彩连连，显然触及了他的知识领域。他忍不住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结构极其精巧的青铜罗盘，罗盘上不仅有天干地支，更有层层叠叠、细如发丝的同心圆环和可微调角度的指针。
“妙！林先生此论，深合‘器理’之道！”墨衡赞道，“我门中前辈亦曾言，制器非仅凭手感经验，需明‘材性’、‘构理’、‘场势’。然如先生这般，将其系统化为可循之规，量化比较，实乃创举！”他指着自己的罗盘，“此物名为‘千机测灵盘’，乃我亲手所制，用于精密测量地脉波动与物性灵光。其内部有三百六十个微调卡榫，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制作时，需对力之传导、材之形变有极精微把握。听先生一席话，我忽觉以往某些困扰之处，或有新解！”
林轩看向那罗盘，心中也是暗惊。其工艺之精湛，结构之复杂，远超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匠人水平，绝对是传承有序的顶级手艺。他也取出自己改进的“能量流量计”和几张优化前后的符文能量场对比图，与墨衡交流起来。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材料的热处理与能量亲和性关系，谈到微型符文阵列的排布与电磁场（灵场）干涉效应，再到能量回路中的‘阻抗’匹配与‘谐振’放大……一个基于现代科学理论，一个根植于古老工匠传承，却在“追求极致效率与精准控制”这一终极目标上殊途同归，碰撞出无数思维的火花。
林轩从墨衡那里学到了许多失传的古法处理工艺和对材料物性更深刻的直觉理解；而墨衡则对林轩提出的标准化、数据化、模型化的研发思路大感兴趣，认为这可以大大降低高阶法器的入门门槛和复制难度。
墨衡甚至饶有兴致地参观了林轩的作坊，对那套“标准化生产流程”啧啧称奇，虽然觉得略显“呆板”，失去了些许“灵性”，但对其稳定性和可推广性给予了高度评价。
“林先生，”墨衡临走前，郑重道，“今日交流，获益匪浅。先生之才，墨衡佩服。我需将所见所闻回禀师门。天工门并非固步自封之地，门中长老对天下巧技奇术，皆持开放之心。或许不久将来，门中会有前辈前来与先生论道。届时，或有一场‘炼器大典’，广邀天下巧匠，不知先生可有兴趣？”
林轩心中明了，这是天工门抛出的橄榄枝，也是一个更广阔舞台的邀请。“多谢墨衡兄相告。若有机会，林某愿往学习请教。”
墨衡拱手告辞，身影消失在街角。
“天工门……炼器大典……”林轩喃喃自语。与墨衡的交流，让他看到了一个更加精深、更加体系化的技术世界。科学道术之路，并非独行，前方已有先行者，也有可借鉴的高峰。这既是动力，也是压力。
“林大哥，这个人好奇怪，但感觉懂的真多。”任婷婷轻声说。
“嗯，他是一个真正的技术者。”林轩点点头，“我们的路，还很长。”
天工门徒的到访，如同一阵清风，吹开了科学道术通往更广阔天地的一扇窗。未来的征程，必将更加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