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者号”在永兴岛附近平静的海域下锚停泊，如同一个暂时蛰伏的钢铁巨兽。昨夜的惊魂和渔民的告诫让所有人都明白，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谨慎。
阿宁和她的大部分手下留在船上，忙于设备的彻底检修和数据的进一步分析。吴邪、胖子和陈龙则决定利用这个间隙，再次登岛，希望能从当地渔民口中挖出更多有价值的“秘语”。他们感觉，昨天老海根那些话只是冰山一角，这片海域隐藏的秘密，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更加深邃。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去找那些在明面上修补渔网的老人。胖子凭借着他那套混迹市井的本事，很快就在码头附近一个简陋的、兼卖杂货和小吃的棚屋里，找到了一个看起来有些不同寻常的渔民。
这人约莫五十岁上下，比老海根他们显得更沉默寡言，皮肤是长期被海风侵蚀后的黑红色，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从眉骨划到嘴角，让他看起来有些凶悍。他独自坐在角落里，就着一碟花生米喝着本地产的土酒，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别人都叫他“疤脸老四”。
胖子使了个眼色，三人凑了过去。胖子自来熟地坐下，也要了酒和花生米，递给疤脸老四一根好烟。
“四哥，一个人喝闷酒呢？”胖子笑嘻嘻地搭讪。
疤脸老四瞥了胖子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吴邪和陈龙，没接烟，只是冷冷地说：“外乡人，有事？”
吴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四哥，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来找人的。我三叔，可能前阵子来过这边，后来就联系不上了。还有我一个朋友，也可能在这片海上。我们听说这片海不太平，想跟您打听点事儿，说不定能有点线索。”他隐去了海底墓的事情，只提寻人。
疤脸老四听到“找人”，眼神波动了一下，但依旧没什么表情。他闷头喝了一口酒，半晌才沙哑地开口：“找什么人？这片海……吃的人还少吗？”
他的话带着一股看透生死的麻木。
陈龙静静地感知着这个疤脸老四。他能感觉到，这人身上除了渔民常见的沧桑，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源自灵魂的疲惫和……一丝极淡的、与这片海域异常气息接触后留下的印记。这印记很微弱，不像是主动沾染，更像是长期在特定环境下被动侵蚀的结果。
“我们听说有个地方叫‘鬼哭涡’，还有个‘镜儿宫’……”吴邪试探着说道。
听到这两个词，疤脸老四握着酒杯的手明显紧了一下。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恐惧，又像是……某种压抑的狂热。
“你们……也冲着‘那个’去的？”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那个？”胖子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四哥， ‘那个’是哪个？您给说道说道？”
疤脸老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凑近了一些，酒气混合着海腥味扑面而来：“‘那个’……就是‘镜儿宫’里藏着的东西！不是龙王，也不是神仙！是……是能让人不死的东西！”
不死？！这个词如同惊雷在三人耳边炸响！这与他们追寻的长生秘密不谋而合！
“您……您怎么知道？”吴邪的声音有些发干。
疤脸老四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我年轻的时候……不信邪。跟着几个胆大的兄弟，晚上偷偷去了‘鬼哭涡’边缘……想捞点值钱的。结果……遇到了‘海阎王’的船……”
“海阎王的船？”陈龙皱起眉头。
“那不是人间的船！”疤脸老四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那是一艘……木头做的、破破烂烂的古船！上面没有活人，只有……只有穿着古代衣服的、会动的骨头！它们划着船，在雾里穿行，船上挂着绿色的灯笼！我们当时吓坏了，想跑，但那船好像会吸人，我们的船怎么都动不了……”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后来……后来雾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叫了一声，那骨头船就消失了。我们捡回一条命，但我的一个兄弟……他疯了！一直喊着在雾里看到了自己死去的爹娘，然后就跳海了……再也没上来。”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疤：“我这道疤，就是当时被船桨……或者是什么东西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