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华华看着他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鄙夷，脸上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没有回答，而是侧身，目光转向门口。
紧接着，一个刘新建以为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的身影，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是陆亦可。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检察制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沉淀后的冷冽。
刘新建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嗡”的一声。怎么回事？！陆亦可怎么又回来了？！在他的认知里，陆亦可和侯亮平的先后“消失”，是赵家运作成功的双重证明。可现在，陆亦可竟然杀了个回马枪！这意味着什么？赵家的运作失败了？不对……侯亮平还没回来，回来的只是陆亦可……难道只是中间出了点小岔子？对，一定是这样！侯亮平那个局长才是主要目标，陆亦可这个处长，或许无足轻重……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脸上迅速重新堆起那副圆滑世故的假笑，试图掌握主动权：“哟！陆处长！好久不见呐！真是……真是没想到还能见到您。” 他刻意加重了“好久不见”和“您”字，带着试探。
陆亦可根本没心思跟他玩这种虚伪的寒暄。她和林华华在审讯桌后坐下，将带来的文件袋“啪”地一声放在桌上，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刘新建，废话少说。我们还是继续聊聊你的汉东油汽集团吧，那几个亿的资金，到底是怎么不翼而飞的。”
刘新建心里一紧，但依旧强作镇定，他身体向后一靠，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甚至还带着点挑衅：“聊？跟谁聊？我还是更想和你们侯局长谈。他怎么没来啊？是不是……不方便来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
林华华接过话头，语气带着规劝，却也暗藏锋芒：“刘总，和我们谈也是一样的。事实不会因为谈话对象不同而改变，结果，自然也不会有任何差别。”
刘新建盯着林华华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盯着他的陆亦可，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一种抓住了对方把柄的恶意：
“当然有差别！这差别可大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像是要分享一个什么秘密，声音压低，却清晰地传入陆亦可耳中，“就好像……我们现在面前坐着的这位陆处长，她到底……是十年前的‘陆好’呢？还是今天的‘陆亦可’？”
他刻意在“陆好”两个字上咬了重音，然后像欣赏猎物挣扎一样，紧紧盯着陆亦可瞬间绷紧的下颌线和骤然锐利的目光，慢悠悠地，带着十足的恶意问道：
“你说呢？陆、处、长？”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随着这个名字的出现，骤然降到了冰点。一场新的、更加凶险的心理博弈，就此拉开帷幕。陆亦可的过去，成了刘新建手中自以为是的武器，而他并不知道，这把武器，也可能是一把会反噬的双刃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