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来!”於靓有些急了,“我的直觉很少出错!这里面肯定有事。你信我,你去查查,她肯定有曾用名,就叫陆好!”
於靓如此肯定的说辞,对于一个在官场斡旋多年、习惯性审慎的赵东来来说,无疑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他对自己说,本来就是抱着和陆亦可认真交往、乃至结婚的目的去的,进行一些必要的、不越界的背景了解,似乎也无可厚非。
然而,当他动用了一些关系,试图在合规范围内查询陆亦可的户籍信息时,却发现事情比他想象的更蹊跷。系统显示,陆亦可并没有登记任何曾用名。这本应可以证实於靓认错了人。但在查询其家庭关系时,母亲吴心仪的信息与他知道的一致,是省高院的法官。可关于父亲一栏,信息却异常模糊,只有姓名“陆洲”和极简的单位代码,没有任何具体职务、单位信息。赵东来知道陆亦可的父亲是部队的高级军官,有一定保密级别,但按理说,在公安内部系统里,也不至于模糊到这种程度,这更像是被刻意处理过的。
疑虑加深的赵东来,最终选择向他在北京的一位老领导打去了电话。这位老领导地位尊崇,也正是他向沙瑞金推荐了赵东来,才使得赵东来得到了沙瑞金的赏识和重用。
电话接通,寒暄几句后,赵东来谨慎地开口:“老领导,冒昧打扰您。我想向您打听个人,不知道您是否知道一位叫陆洲的部队领导?”
老领导一听“陆洲”这个名字,语气立刻带上了几分警觉:“东来啊,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有什么事吗?”他必须弄清楚赵东来的意图。
赵东来不敢隐瞒,如实交代:“不瞒您说,老领导,我在汉东认识了一位女同志,叫陆亦可,在省检察院工作。我们……正在接触,她母亲是吴心仪法官。我了解到她的父亲叫陆洲,可其他的信息就比较模糊了,所以想向您求证一下,也免得自己不知深浅,冒犯了。”
老领导听完,沉默片刻,突然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语气也变得轻松了许多:“原来是这样!你小子,眼光不错嘛!吴法官我是知道的,很正派。陆洲嘛……确实是军队的领导,级别不低,有些信息保密是正常的。你小子这算是找了个很好的老丈人啊!”他顿了顿,带着长辈的关切嘱咐道,“‘好好’那丫头,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是个好姑娘,你可不能亏待了人家。”
正是老领导这随口一句亲昵的“好好”,让赵东来瞬间愣住,心跳都漏了一拍。好好?陆好?说的是陆亦可?
赵东来迟疑了一下,带着困惑确认道:“老领导,您……是不是搞错了?我说的是陆亦可,您说的‘好好’是……?”
老领导不以为然地解释道:“就是陆好嘛,嗨,其实就是一个人。她以前就叫陆好,后来听说改了个名字。像她这样的家庭,想抹掉个曾用名,不是什么难事。你说她现在叫陆亦可?嗯,这名字也挺好。”
赵东来又与老领导寒暄了几句,感谢了他的指点,然后结束了通话。
放下电话,赵东来的心情却更加复杂。真相大白,於靓没有认错人,陆好就是陆亦可。可新的疑问随之而来:陆亦可为什么要否认过去?她为什么要抛弃“陆好”这个名字?人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要么选择完全信任不再深究,要么就会像种子一样,在心底生根发芽,最终破土而出,寻求一个答案。而赵东来,显然选择了后者。这也直接导致了他今晚对陆亦可的这场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