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刚才所有的调侃、怀疑、戏谑，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沉重的负罪感，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是真没想到，原因竟然是这个……这么沉重，这么让人难受。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东来才继续解释，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化不开的伤感：“我那兄弟，是我们同期里最优秀的一个，跟穆清感情特别好，都定好婚期了。结果，一次出任务，遇到了持枪歹徒……为了掩护群众和队友，他……所以我才不想让穆清再去那些偏僻艰苦，甚至可能有点危险的地方。她已经失去过一次了，地方越偏，安全保障就越薄弱，我……我不能再让她出任何意外，不然，我没脸下去见我兄弟。”
韩鹏默默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自己刚才还帮着穆清“据理力争”，此刻不禁有些后悔。“我……我不知道是这么回事。我刚才还……”
赵东来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自责：“不关你的事。你也不知道。”他叹了口气，“其实你说得也对，她不愿意只做温室里的花朵，我们拦着，反倒显得不近人情。她既然有心有力想去干事，我们……确实应该支持。只是我这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各自消化着这沉重的话题。
忽然，赵东来像是才想起来，转头问韩鹏：“诶，对了，你刚才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来着？光顾着跟穆清扯皮和跟你解释这陈年往事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韩鹏才猛地记起自己的来意，一拍大腿：“嗷！对！我来是想跟你汇报一下，就赵瑞龙别墅那白骨案，刘新建认罪之后，线索好像就断了。陈文强他们暗中查了刘新建所有亲近的社会关系，暂时没发现特别可疑的、能让他顶罪的人。估摸着，短期内很难有突破了。我想着，要不就先按程序归档，暂时封存，但不销案，你看怎么样？”
赵东来认同地点点头：“就先这么处理吧。案子还是交给陈文强那个组，别换人，让他们心里有数，以后有相关线索了，随时可以重启调查。”
“明白。”韩鹏应道。他觉得自己来找赵东来应该还有另一件事，但一时间脑子被刚才的信息冲击得有点乱，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努力在记忆里搜寻。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赵东来准备开始处理其他文件时，韩鹏突然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巨大的“我艹！”，把赵东来吓了一跳。
“怎么了？”赵东来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韩鹏一脸懊恼，指着自己的脑袋：“差点把最重要的事儿给忘记了！我这脑子！”他重新坐下，身体前倾，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同情和看好戏的复杂表情，压低声音说道：“友情提醒啊，赵大厅长！你这未来的老丈人，那位在部队里位高权重的陆洲陆政委，可是马上就要结束在外地的任务，回京州了！我劝你啊，提早有个心理准备，把皮绷紧点。吴法官认可你，可不代表那位陆大将军也能看得上你啊！他那关，怕是没那么好过。”
赵东来拿着钢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