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还没休息?林晚惊讶地问。
等着听巴黎的消息呢!春妮迫不及待地说,快说说,那些外国买手什么反应?
大家围坐在交流中心的茶室里,听林晚讲述这次的见闻。当说到小芸的刺绣让法国媒体惊叹时,周师傅激动得老泪纵横。
我就知道那孩子行!他不停地抹着眼睛。
这时,林晚注意到招娣一直沉默着,便问:怎么了?
招娣抬起头,眼里闪着复杂的光: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她拿出手机,翻出这几天工坊的照片:你们不在的这段时间,订单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工人们天天加班,连新来的学徒都累倒了好几个。
林晚接过手机,看着照片里工人们疲惫的身影,心里一沉。
还有,赵梅接着说,染料园里的植物都快跟不上用量了。小林说要是再扩大生产,就得用化学染料替代......
会议室陷入沉默。
陆铮突然开口:那就停一停。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订单可以婉拒,生产可以放缓。陆铮语气平静,别忘了我们当初是为了什么走到一起的。
林晚点头:对,我们不能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工厂。
第二天,林晚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她推掉了三分之一的订单,给工人们放了三天假。
你疯了?春妮急得直跳脚,这些可都是国际订单!
如果为了国际订单丢了我们的根本,那才是真的疯了。林晚平静地说。
她带着安安在文创园里散步。染料园里,蓝草开出了星星点点的小花;工坊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值班的工人在做日常维护;交流中心里,美院的学生正在认真临摹传统纹样。
妈妈,安安突然问,为什么我们不去巴黎开店了?
林晚蹲下身,平视着女儿的眼睛:因为妈妈发现,最美的风景就在家里。
傍晚,林晚独自登上交流中心的露台。夕阳给整个园区镀上一层金色,远处老城区的炊烟袅袅升起。
陆铮走过来,递给她一杯茶:后悔吗?
不后悔。林晚接过茶杯,你知道吗?在巴黎的时候,我最想念的不是秀场的掌声,而是染坊里赵姨唠叨的声音,是工坊里缝纫机的哒哒声,是传习室里招娣教课的声音。
她望着暮色中的园区,轻声说:这里才是我们的根。
夜色渐深,园区里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林晚和陆铮手牵手走在青石板路上,像很多年前在那个深巷小院里一样。
下次再去巴黎,陆铮突然说,我们带着安安一起去。
林晚微笑,让她看看,她的爸爸妈妈是如何把中国的美,从容地展现给世界的。
但此刻,他们只想好好享受这份久违的宁静。因为我知道,无论走得多远,这里永远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