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二年，春雪初融，雍朝旗幡猎猎直入上都。新帝铁腕肃清朝纲，国库盐铁岁入倍增，兵权归一，周边列国望风而惧。为保边疆百年无事，帝令鸿胪寺设“春盟宴”，邀西凉、北燕、南诏三王入朝，以联姻固邦。
宴席摆在曲江池，琉璃灯万盏，映得夜色如昼。鼓乐声中，西凉王抬手，身后转出一位红装公主——赫兰颂月，北狄旧识，亦是昔年火场败将。她眸光带钩，环视众臣，最后钉在顾昀身上，朗声笑：“银面将军，别来无恙？本公主今日放话，非你不嫁。”
满殿哗然，鼓乐骤停。新帝眉峰不动，抬袖示意续酒，眼底却暗光流转——西凉铁骑十万，若得为援，北境可安；若失，必成后患。
顾昀按杯，声音冷冽：“臣已有婚约，恕难从命。”
赫兰颂月挑眉，步步逼近：“何人为约？可敢当众与我一较高下？”
众臣噤声，目光齐刷刷投向席末——苏清和。她青衫素净，指腹摩挲玉牌，眸色沉静如湖。感受到视线，她起身举杯，声音清越却带笑：“公主远来，雍朝自当尽地主之谊。然婚姻之事，需两情相悦，非比箭可定。”
赫兰颂月眯眼，目光锋利：“书记的意思是，让银面将军违抗君命，置邦交于不顾？”
一句话，把私情绑上江山。新帝执樽，似笑非笑望向顾昀：“顾卿，西凉兵强，朕亦不愿动刀兵。此事……你可再思？”
顾昀指腹收紧，杯沿“咔嚓”裂出细纹。他抬眸，目光穿过灯海，与苏清和遥遥相接——她眼底有痛，更有清醒：她给不了他白头，却不愿他为她再失一次江山。
她轻启唇，无声二字：答应。
顾昀心口骤疼，如被旧创重撕。他闭眼，再睁，眸色已冷定如铁，起身离席，单膝跪于帝前：“臣，领旨。”
满殿欢呼，鼓乐复起。赫兰颂月扬声大笑，红袖翻飞，举杯一饮而尽。苏清和亦笑，笑里却带血，仰头灌酒，辣得泪意上涌，硬生生逼回。
……
宴散，夜阑。
御苑梅树下，顾昀背手立于雪中，玄袍银甲，冷得像一柄出鞘剑。苏清和踏雪而来，将一壶温酒递他：“恭喜，驸马爷。”
男人不接，只侧眸看她，声音低哑：“恭喜？你明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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