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无声的转机》

第三卷：金陵气弈

第二部：古今之辩

第10章：《无声的转机》

（起）

晨曦微露，清冷的寒意透过古籍室老旧的窗棂缝隙，悄然漫入室内。李助教因着前日送来的饭菜都未动，心中担忧，这日特意提早了些，端着一碗新熬的小米粥和一碟清淡小菜，再次来到了耳房外。他轻叩房门，里面却毫无回应。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试着推了推门，门并未闩死，应手而开。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方圆满脸苍白，嘴角残留着已然发暗的血迹，人事不省地伏在堆满图纸和书籍的长条桌案上，一只手还紧紧攥着一支蘸满了干涸墨迹的毛笔，另一只手则压在一张被鲜血染红了一角的复杂草图之上。桌案周遭，散落着无数写满推演符号和注解的纸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墨香混合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方先生！方先生！”李助教慌忙上前，放下食盘，轻轻摇晃方圆的肩膀。

方圆被这晃动惊醒，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聚焦。他感到浑身如同被拆散重组般酸痛无力，识海空荡，神魂仿佛被抽干，唯有心口处，一丝微弱却异常清冽坚韧的凉意（源自那初次共鸣的剑魂）维系着他最后的清明。

“无妨……只是……有些累了。”他声音嘶哑微弱，试图撑起身子，却一阵眩晕，又跌坐回去。

（承）

李助教见他还能说话，稍稍松了口气，连忙将他扶到一旁稍作休息的矮榻上，又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方先生，您这是何苦啊！钻研学问也不至于如此拼命！我这就去请校医！”

“不必……”方圆摆了摆手，阻止了他，目光却急切地投向那张被血染红的草图，“李兄，劳烦……将那张图，还有旁边那几页写满字的纸……拿给我。”

李助教虽觉不妥，但见他神情坚决，只得依言将那些沾染了心血与墨迹的纸张取来。方圆接过，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仔细检查着上面勾勒的亭台结构、标注的方位角度、计算的尺寸数据，以及那些解释原理、阐述效果的蝇头小楷。确认核心内容完好无损，他才长长地、带着疲惫与一丝释然地吁出了一口气。

这呕心沥血之作，便是他对陈青鸾那个“不可能挑战”的回应。

“李兄，”他看向一脸担忧的李助教，勉力提气道，“还需再劳烦你一趟……将这些图纸和说明，务必……亲手交到工程委员会的陈青鸾工程师手中。就说……便说是我日前答应她的……‘景观优化建议’。”

他刻意用了“景观优化”这个轻描淡写的词，既是掩饰，也是一种试探。

李助教虽不明所以，但见方圆如此郑重，也不敢怠慢，小心地将那叠凝聚了心血与非凡智慧的纸张整理好，用一块干净的布包起。“方先生放心，我这就去。您……您好好休息！”

看着李助教抱着那包图纸匆匆离去的背影，方圆靠在榻上，缓缓闭上双眼。他能做的，已然竭尽所能。如今，决定权交到了那个秉持科学理性的女工程师手中。她会如何抉择？是会将其视为无稽之谈弃如敝履，还是……

他不敢深思，巨大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再次沉入了昏沉的睡眠。唯有识海深处，那一点新生的剑魂微光，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异常顽强地闪烁着。

（转）

工程委员会的办公室内，陈青鸾正为紫金山南麓项目停滞不前而焦头烂额。来自各方的压力与质疑，以及那晚“器鸣”事件留下的未解之谜，让她连日来心力交瘁。就在这时，秘书通报，中央大学一位姓李的助教求见，受史学系方助教所托，送来一份文件。

陈青鸾心中一动，立刻让人将李助教请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