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实践日》

第一卷：津门水隐

第三部：润物无声

第11章：《实践日》

（起）

清晨，当第一缕天光艰难穿透厚重如铅的云层时，南开校园已被一种不同于往日的活力所充斥。各色油纸伞如同雨中菌菇般在校园各处绽开，学生们按照前日分好的小组，带着测量尺、笔记本、铅笔和一种参与新奇活动的兴奋，聚集在约定的地点。

细雨已然飘洒，淅淅沥沥，敲打着青石板路面和屋檐，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灰蒙之中。这雨，并非计划中那场携天地之威的雷暴，只是前奏，却恰到好处地冲刷着尘埃，平添了几分清冷与肃穆，也为他即将展开的行动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方圆站在教学楼的门廊下，依旧是一身半旧青衫，外面罩了件深色的防水布褂子。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开始行动的各组学生，看似在监督，实则灵觉已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覆盖了整个校园，与那几处关键的地气节点建立了极其微弱的联系。

怀中的土性残石隔着衣物传来温厚的触感，而那柄用厚布重新包裹的青铜水剑，则被他看似随意地倚靠在门廊的柱子旁，剑格处的宝石在布帛遮掩下，与空气中浓郁的水汽隐隐呼应。

（承）

第一组负责测量石木的学生，在一位年轻教员的带领下，首先来到了东南角的卧牛石旁。几个男生拿出皮尺，认真地在湿滑的石面上比划着，记录着长、宽、高，以及用简易罗盘测定方位。女生们则撑着伞，在本子上飞快地素描着石头的形态，记录着其上的苔藓与纹理。

当他们的手触摸到冰凉的石面，当他们的脚步围绕着巨石移动，当他们的讨论声与欢笑声在雨中回荡时，一股纯净而活跃的“生气”，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悄然荡入那沉睡的节点。

方圆站在远处，闭目凝神。在他的感知中，那尊卧牛石内部，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土黄色灵光，如同被唤醒的种子，开始缓缓搏动，吸收着学子们带来的生机，并与埋藏在他怀中的土性残石遥相呼应。节点，被激活了。

几乎同时，第二组考察水系的学生，也沿着校内蜿蜒的小溪开始工作。他们测量溪水的宽度、流速，用玻璃瓶采集水样，记录着两岸植被的状况。他们的身影倒映在因雨水而略显浑浊的溪水中，他们的意念随着对水流的观察而凝聚。

方圆能感觉到，那原本只是自然流淌的溪水，此刻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灵性，水汽蒸腾间，与更广阔的海河水脉，以及那柄青铜水剑之间，建立起了一条若有若无的、清润的通道。

第三组采访记录的学生最为分散，他们穿梭于校工宿舍、图书馆、老教室之间，寻找着那些在校多年的老人，记录着他们口中关于校园变迁的点滴记忆。这些口述的历史，这些承载着时光与情感的故事，汇聚成一股独特而醇厚的“人文意念”，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加固着那正在悄然成型的“内循环”阵势。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学生们沉浸在“科学实践”的乐趣中，浑然不觉自己的行动，正成为一场宏大修复仪式的组成部分。

（转）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这表象所迷惑。

陈青鸾打着一把黑色的西洋伞，站在图书馆二楼的窗前，目光锐利地俯瞰着整个校园。她看着那些在雨中忙碌的学生，看着远处门廊下静立观望的方圆，眉头紧锁。

她承认，方圆的组织能力不错，学生们也确实在投入地完成各项任务。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那尊卧牛石，那条小溪……还有方圆那过于平静，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的神情。

“仅仅是民俗地理实践吗？”她低声自语。联想到前日竹林里那诡异的怪虫和方圆的异常，她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她决定再靠近一些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