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兴看出了士兵们的困惑，他策马靠近高欢，压低声音问道：“将军，你真不打算给他们解释一下？他们现在心里，估计都在骂我们是‘书呆子’。”
高欢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解释？跟他们解释什么？解释‘文脉’？解释‘华夏’？他们只知道，他们的命，比那些书更重要。”
“那你就错了。”陈兴叹了口气，“他们不是不爱惜自己的命，他们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爱惜。将军，你救的不是书，你救的是他们活下去的‘理由’。”
高欢沉默了片刻，突然勒住缰绳，队伍瞬间停了下来。
“所有人，听令！”高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异常清晰，“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想，我们为什么要为了几堆破书，去冒生命危险。”
士兵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话。
“我告诉你们！”高欢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稷下学城里，放着的不是书，放着的是我们北地的‘根’！是我们的‘魂’！是我们的‘未来’！”
“拔陵那帮人，他们烧的不是纸，他们烧的是我们的‘历史’！他们烧的是我们的‘文化’！他们烧的是我们活下去的‘尊严’！”
“我们这一仗，打的不是地盘，打的是‘一口气’！打的是‘一个理’！打的是‘一个未来’！”
“你们可以死在战场上，但你们不能死在一个没有未来的地方！你们可以没有书读，但你们不能让你们的子孙后代，连一个字都不认识！”
“现在，谁要是觉得自己的命比那些书更重要，可以留下！我绝不勉强！”
营帐一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突然，虎卫张相猛地抽刀，指向夜空：“将军！我张相虽然是个粗人，但我也知道，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拔陵那帮狗日的，想烧我们的根，老子第一个不答应！谁要是敢留下，老子第一个砍了他！”
“对！砍了他！”
“去他妈的书呆子！老子就是去当书呆子的盾，也要把那帮狗日的打得屁滚尿流！”
士兵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了。他们不是被高欢的“大道理”感动了，他们是被高欢的“一口气”给激怒了。他们是战士，他们可以死，但他们不能被人瞧不起。
高欢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好！既然没人留下，那就继续赶路！”高欢猛地一挥手，“全速前进！目标——稷下学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