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恨意如此纯粹锐利，竟让我挥动拂尘的手腕微微一滞。
他猛地转身，飞奔离去，消失在松林深处。
当晚，他没有回房。全教上下寻遍，不见踪影。
有弟子嘀咕，看见他往活死人墓方向去了。
大家便心照不宣地默认，这顽劣小子，定是去寻那古墓派的庇护了。赵师兄得知后，只是冷笑：“吃里扒外，果然本性难移。”
再见到杨过，已是数日之后。
他扶着那位奄奄一息的孙婆婆，回来“算账”。
场面一片混乱，丘师伯的暴怒，孙婆婆的逝去，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待到那古墓中小龙女——出现时，我几乎有些恍惚。
杨过扑在她身边，哭声凄切。
而她，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座冰雪雕成的像，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嘈杂与敌意。
当丘师伯怒斥她纵容门下、强夺弟子时，她只淡淡道：“他拜我为师，便要跟我走。” 语气平淡无波，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按着教规和情理开口：“龙姑娘，杨过毕竟是我全真弟子，你如此带走，于理不合，我们亦无法向送他前来的郭大侠交代。”
赵师兄在一旁厉声附和。我们像两堵代表着正统与规矩的墙，试图拦下这离经叛道的一切。
丘师伯与小龙女动起了手。
剑气掌风激荡，我看得心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她的武功路数奇诡清冷，身姿更是飘逸若仙，翩然回转间，竟让我脑中莫名跳出“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句子。
那一刻，我忘了教规，忘了立场，只是纯粹被一种超出尘世的美所震慑。
心底那点“猥琐”的阴影，仿佛又在蠢蠢欲动，让我感到一阵羞愧的眩晕。
两人最终平手。
小龙女不再多言，携了杨过便要离去。
杨过紧紧跟着她，走过我身边时，忽然转过头，狠狠地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里有愤怒，有恨意，更多的是鄙夷。
我摸了摸袖中的拂尘柄，木质的纹理粗糙而真实。
强迫自己淡定下来。
后背不知何时，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