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屏幕上“陈默”两个字跳得急促，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砚子！甲方说要见我们！”听筒里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却像惊雷般炸在他混沌的脑海里，“他们看了你的新稿，说想聊聊‘城市记忆馆’的落地可能性！”
林砚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昨晚趴在桌上睡着时，电脑屏幕还亮着设计稿的最终版——红砖外墙勾勒出老厂区的原始轮廓，烟囱被改造成透光的玻璃塔，内部展区用老厂房的横梁做装饰，角落预留了陈列旧机床、老照片的空间。他抓过外套胡乱套上，洗漱时盯着镜子里满眼红血丝的自己，突然想起老人说的“传承中创新”，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约定的咖啡馆在市中心，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的繁华，与林砚设计稿里的老厂区形成鲜明对比。甲方代表是位不苟言笑的中年女人，姓周，手里捏着打印出来的设计图，每页都画满了红色批注。“林设计师，”周总开门见山，“你的方案很有情怀，但我们要考虑商业价值。老建筑元素太多，会不会显得陈旧？年轻人愿意来吗？”
林砚早有准备，从背包里掏出素描本，翻到夹着老照片的那一页——那是他昨天特意托老家的亲戚找到的，老厂区鼎盛时期的合影，工人们穿着蓝色工装，笑容质朴而灿烂。“周总，”他指着照片，“这座城市的年轻人或许没经历过那个年代，但他们的父母、祖父母可能都在这里奋斗过。我设计的不只是一座建筑，是让几代人能找到情感共鸣的空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可以在馆内设置互动展区，让年轻人通过vr体验老厂区的生产场景，用文创产品将老元素与现代审美结合。情怀和商业，其实并不冲突。”
周总沉默着翻看着设计图，指尖划过那些细致的砖纹勾勒。“你知道吗？”她突然开口，“我父亲就是这座老厂区的工人，退休后总念叨着想回去看看。”她的目光柔和了些，“你的方案，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可能性。但我需要你在一周内，拿出更详细的落地规划，包括预算、施工周期，还有风险评估。”
走出咖啡馆时，阳光正好，林砚掏出手机给老人发了条消息，分享这个好消息。没过多久，老人回复了一张照片，是老厂区的槐树，枝头抽出了新芽，配文：“扎根土壤，才能枝繁叶茂。”
接下来的一周，林砚几乎住在了出租屋的书桌前。陈默帮他整理资料、对接施工方，两人常常熬夜到凌晨。预算核算了一遍又一遍，施工方案修改了无数次，遇到不懂的问题，林砚就去请教行业前辈，甚至跑到建筑工地，和工人师傅们交流老砖的保存与利用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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