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我回答，他那只大手就伸了过来，直接包住了我勒着缰绳的手。
他的手心厚实又暖和，带着一股子好闻的松木味儿和常年握剑磨出来的硬茧。
我手背一麻，下意识想往回缩，嘴里嘀咕着：“这荒郊野外的，陛下您注意点影响……”
“朕是皇帝，这天底下，朕想牵谁的手就牵谁的手。”他语气霸道得很，手劲儿也大，愣是没让我抽出去，反而把我的手整个儿揣进了他宽大的袖口里。
这一招太管用了，那股子暖气顺着胳膊直接传到了心里。
我老脸一红，也没再挣扎，就由着他这么牵着走。
“姜月见，”他看着远方黑黢黢的山脉，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要是朕想在这儿设一个‘西域都护府’，派你带队往西走，去看看那些长着蓝眼睛、红胡子的胡人到底在捣鼓什么，你敢不敢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是个大坑。
西域都护府，那可是汉朝才有的名号，我现在要是答应了，指不定以后得吃多少沙子。
可看着他那双闪着野心光芒的眼睛，我竟然一点都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陛下这是嫌我在咸阳太吵，想把我打发到沙漠里喂骆驼？”我故意斜着眼看他，嘴上开着玩笑。
嬴政转过头，眼神深沉得让我心跳加速：“朕是认真的。这天下太小了，你说过，海的那边有新大陆，山的西边有大帝国。朕想亲眼看看，但这路，得有人替朕先去探探。”
我收起了笑脸，看着玉门关外那片望不到头的苍茫戈壁，轻声说道：“臣愿往。不过，陛下得准我一件事。”
“说。”
“准我带柳媖同行。”我微笑了一下，想起了那个平时风风火火的丫头，“那丫头整理档案的手法，比杀人的刀子还利索。西域那边人多嘴杂，没个靠谱的人帮我记账，我怕把您的金山银山都给弄丢了。”
嬴政听了这话，竟低低地笑了几声，手上又紧了紧。
“准了。等赵高的事儿了了，你就准备出发吧。不过在那之前，你得给朕老老实实在宫里待着，哪儿都不许跑。”
他这话里透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听得我耳朵尖儿发烫。
回到咸阳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整个咸阳城都变了天。
赵高被抓的消息还没传开，但中车府周围那密密麻麻的黑甲卫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些平时跟赵高走得近的大臣，一个个吓得缩在家里装病，连大门都不敢开。
我没管这些，我得先去办另一件事。
这天下午，我领着旨意，马不停蹄地进了上林苑。
兰池别馆这地方挺雅致，以前是陛下消暑的地方，现在围了一圈儿虎贲卫，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推开那扇沉重的朱红木门，就闻到一股子浓浓的草药味儿和墨汁的味道。
芈姮就坐在窗户根儿下头，那一头白发在阳光下扎眼得很。
她手里捏着一杆毛笔，正对着一卷摊开的白帛发呆。
听见动静，她头也没回，只是冷笑了一声：“姜大人，嬴政派你来，是想看看我死没死，还是想看看我把楚国的家底儿写出来没有？”
我走到她跟前，把手里提着的一篮子刚摘的桑葚放在桌上，顺手拈了一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陛下忙着呢，没空理你。我是想来问你一件事。”
芈姮终于转过头，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疑惑：“什么事？”
我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那晚在玉门关，你扔给陛下的那卷竹简里，最后一页其实少了一块吧？那块印着‘龙鳞’暗纹的残片，到底在哪儿？”
芈姮的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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