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纱，笼罩着西山深处的原始森林。
天刚蒙蒙亮，营地已经忙碌起来。孙明收回阵旗，八面小旗上的符文已经完全黯淡，其中三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阵法撑不住了。”他将阵旗小心地包好，“最多还能用一次，而且效果会大打折扣。”
楚风点头：“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云知意经过一夜调息，状态恢复了七八成。她站在净化后的聚灵石旁，手掌轻抚石面。石头传来温和的回应，像是在告别。
“要带上它吗？”陈雨问。
“不。”云知意摇头，“让它留在这里。这块石头已经‘死’了——能量核心虽然净化了，但生机已断，带出去也没用。不如留在这里，或许能成为后续调查的坐标点。”
她最后看了一眼石头，转身走向已经收拾好的队伍。
今天的目标是能量爆发点，直线距离四公里，但中间隔着一条深沟。按照地图标记，那是西山断裂带的一部分，最深处超过百米，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
“深沟附近有古代栈道的痕迹。”楚风摊开地图，指着一条虚线，“二十三年前，你母亲他们就是从这里下去的。栈道年久失修，危险系数很高。”
雷猛检查着登山绳和安全扣：“我们带了足够的装备，只要栈道主体结构还在，应该能过去。”
“问题是，”孙明插话，“深沟下面有什么？二十三年前的报告里，对沟底的描述很模糊，只说‘雾气浓重，能见度低’。但当年失踪的两个队员，最后消失的位置就在沟底附近。”
气氛凝重了几分。
云知意握紧手中的聚灵石。自从离开营地，石头的震动就越来越强烈，像是在催促她前进。而且她能感觉到，那股牵引力的源头，就在深沟对面。
“走吧。”楚风收起地图，“无论下面有什么，我们都要亲眼看看。”
队伍重新上路。
森林越来越密，树木的形态也越来越怪异。有些树干扭曲成螺旋状，有些枝叶呈现不自然的焦黑色。空气中那股硫磺味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类似于臭氧的气味。
“能量浓度在升高。”陈雨看着监测仪，“已经达到丙级中等，接近警戒线了。”
云知意的感知更敏锐。她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着细密的能量粒子，这些粒子以某种规律流动，像是有生命般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正是深沟的方向。
一个小时后，前方传来水声。
不是溪流，而是瀑布的轰鸣。
拨开最后一片灌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道宽约三十米的深沟横亘在前方，深不见底。沟壁近乎垂直，岩石呈现出熔岩冷却后的柱状节理。对面是另一片原始森林，树木更加高大茂密。
而在深沟左侧，一条瀑布从百米高的崖顶倾泻而下，水声震耳欲聋。瀑布下方水汽弥漫，形成一片浓重的白雾，将沟底完全笼罩。
“栈道在那边。”雷猛指向右侧。
众人走过去，只见崖壁上确实有一条人工开凿的栈道。宽约一米，以木桩嵌入石壁，上铺木板。但历经数十年风雨，大部分木桩已经腐朽，木板更是残缺不全，有些地方只剩几根孤零零的木条悬在半空。
“这......”赵铁柱咽了口唾沫，“这能走？”
楚风蹲下身，检查栈道的结构：“木桩是铁桦木，硬度高，耐腐蚀，应该还能承重。但木板不行，大部分都烂了。我们需要重新铺路。”
他从背包里取出折叠式的合金踏板——这是特制的装备，展开后长两米，宽半米，两端有卡扣可以固定在木桩上。
“雷猛，你和我先过去探路，固定踏板。孙明负责警戒，其他人原地待命。”
“楚队，让我去吧。”云知意忽然开口。
楚风看向她。
“我的感知能力，能提前发现结构脆弱的地方。”云知意解释，“而且，我需要到对面去确认一些事情。”
楚风沉吟片刻，点头：“好，你和雷猛先过去。注意安全。”
雷猛没有反对。经过昨天的事，他已经认可了云知意的能力。
两人系好安全绳，检查了装备，踏上栈道。
第一步，脚下的木板发出“嘎吱”的呻吟，但还能承受。云知意走在前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她的灵觉全面展开，感知着脚下每一寸结构的强度。
走了大约十米，她忽然停下。
“这里。”她指着前方第三块木板，“下面有两根木桩已经断裂，不能踩。”
雷猛用登山杖试探，果然，看似完好的木板下方已经悬空，全靠两端勉强支撑。他用卡扣将一块合金踏板固定在完好的木桩上，铺出一条新路。
继续前进。
栈道沿着崖壁蜿蜒向下，逐渐深入浓雾区。能见度越来越低，五米外就看不清了。水汽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温度下降了七度。”陈雨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湿度98%，接近饱和。通讯信号开始减弱。”
“收到。”楚风回应，“继续前进。”
又走了二十米，栈道出现了一个转弯。转弯处的木桩腐朽得最严重，七根木桩断了四根，剩下的三根也摇摇欲坠。
“过不去。”雷猛判断，“这段必须重建。”
他取下背包里的合金构件，准备在崖壁上打膨胀螺栓，架设新的支撑点。但就在他取出电钻的瞬间，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刺耳的噪音。
“滋啦——滋啦——”
接着是陈雨的惊呼：“磁场紊乱指数突破100！所有电子设备——啊！”
通讯中断了。
几乎同时，雷猛手中的电钻指示灯熄灭，再也无法启动。
“妈的。”雷猛骂了一句，“设备失灵了。”
云知意抬头看向深沟对面。雾气中，她隐约看到了一些东西——不是树木，也不是岩石，而是一些......人工结构的轮廓？
“那边有东西。”她说。
雷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眯起眼睛：“好像是......建筑？”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深沟对面，西山深处，怎么会有建筑？
“先回去。”雷猛当机立断，“把情况报告给楚队。”
但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栈道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有节奏的撞击——从深沟底部传来！
“咚！咚！咚！”
每一声都沉重有力，震得崖壁碎石簌簌落下。
云知意脸色一变，扑到栈道边缘向下看去。
浓雾翻滚，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沟底移动。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条栈道震颤不已。
“是山魈？”雷猛握紧了刀。
“不。”云知意摇头，“比山魈大得多，而且......不止一个。”
她的话音刚落，浓雾中忽然亮起两盏幽绿色的光——那是眼睛，每只都有脸盆大小！
接着是第二对、第三对......
至少有三只巨型生物，正在从沟底向上攀爬！
“快走！”雷猛一把拉住云知意，向后退去。
但栈道太窄，两人无法并排奔跑。云知意灵机一动，翻身跃上栈道外侧的木栏杆——这动作极其危险，下面是百米深渊，但她身轻如燕，脚尖在栏杆上一点，竟如履平地般向前掠去！
雷猛看得目瞪口呆，但此刻不是惊讶的时候。他紧随其后，在摇晃的栈道上狂奔。
身后，撞击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低吼。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距离起点只剩最后一段！
楚风等人已经看到了情况，赵铁柱抛来两条救援绳：“抓住！”
云知意凌空一跃，抓住绳索，借着拉力稳稳落在对面崖壁。雷猛紧随其后，几乎是被赵铁柱硬拽上来的。
两人刚落地，栈道就彻底崩塌了！
断裂的木桩和木板如雨般落下，坠入深沟。浓雾中传来几声愤怒的咆哮，那几只巨型生物似乎被激怒了。
“撤！快撤！”楚风下令。
众人向后退了百米，直到听不见沟底的动静才停下。
“那是什么东西？”赵铁柱心有余悸。
“不知道。”雷猛喘着气，“但绝对不是普通野兽。那种体型，那种力量......”
云知意没有说话。她正在回想刚才看到的细节——那些巨型生物攀爬时，崖壁上亮起过微弱的符文光芒。虽然一闪即逝，但她看得很清楚。
那是阵法。
有人，或者有某种智慧存在，在深沟两侧布下了阵法。
“我们过不去了。”孙明沮丧地说，“栈道毁了，设备失灵，还有那些怪物守着......”
“不，还有一条路。”云知意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走到崖边，指向瀑布方向：“从瀑布后面走。”
“瀑布后面？”陈雨不解。
“我刚才看到，瀑布后面的崖壁上有洞穴。”云知意说，“而且，那里有阵法的痕迹——和我母亲笔记里记载的一种‘水幕幻阵’很像。那可能是二十三年前，我母亲留下的后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