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网的匿名悬赏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归墟基地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吴越的追踪持续了三天。那个发布悬赏的匿名者显然是个高手，使用了至少七层代理跳转和tor网络的混淆节点，最后定位到的瑞士ip地址属于一家早已倒闭的虚拟主机公司——典型的幽灵地址。
“但我在交易记录里发现了这个。”吴越将一份数据投影到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悬赏发布后的二十四小时内，有十七个账号尝试接单。其中十五个是骗子或情报贩子，另外两个……”
他放大两个加密钱包地址的交易记录：“这两个账号在接单后，分别收到了来自同一个源头的定金——各0.5个比特币。而资金的流出路径，最终都指向瑞士苏黎世的一家私人银行。”
“能查到账户信息吗？”楚风问。
“很难。”吴越摇头，“那家银行以客户隐私保护着称，没有瑞士法院的搜查令，连账户是否存在都无法确认。但有意思的是……”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过去三个月，这家银行的资金流动出现了异常模式。每周二和周四的凌晨三点到四点，都有固定数额的资金从不同账户汇入一个代号‘g’的托管账户，总计超过两千万欧元。汇款方遍布全球，包括开曼群岛、巴拿马、塞舌尔等避税天堂。”
沈清月凑近屏幕，看着那些汇款记录：“周二和周四……在殷商时期的祭祀历法中，这两天分别对应‘门开’和‘门阖’。如果我的推测正确，这可能是某种定期的‘供奉’仪式。”
“供奉给谁？”林清尘皱眉。
“给‘守门人’。”沈清月翻着自己的研究笔记，“在古代归墟崇拜中，四方之门各有守门人。他们不是门的拥有者，而是门的维护者和祭祀执行者。守门人通过定期举行仪式和收集祭品，维持门的稳定，并从门的开启中获得力量。”
云知意沉默地听着，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
“陈默，”她突然开口，“你三年前在边境遇到的那些毒贩，他们口中的‘门之匙’，具体是什么形态？”
陈默回忆道：“是一块黑色的石板，大约巴掌大小，表面刻着扭曲的纹路。我当时隔着二十米，看不清楚细节，但那些纹路在月光下会微微发亮。毒贩头目死前想咬破手指把血滴上去，被我打断了。”
“石板最后去哪了？”
“被当地警方作为证物收走了。”陈默说，“我后来去问过，警方说那只是一块普通的黑色岩石，上面的纹路是天然形成的，没有特殊价值。案子结了就归档了。”
“天然形成的？”沈清月嗤笑，“殷商时期的祭祀石板，现代警察当然看不出门道。云队，我需要看看那块石板的照片或者实物。”
云知意看向楚风。
楚风会意：“我联系西南那边的特勤局分部，让他们调取当年的证物档案。不过已经过去三年，不确定东西还在不在。”
“尽力而为。”云知意说，然后转向吴越，“继续监控那个悬赏。如果有看起来‘专业’的接单者，不要打草惊蛇，但要记录他们的所有信息。”
“明白。”
散会后，云知意独自留在指挥中心。
全息沙盘上，代表“西方之门”的红点在阿尔卑斯山区域闪烁。她调出卫星地图，放大到那座被购买的古堡——位于瑞士因特拉肯附近的山谷中，建于十三世纪，历史上多次易主，最近一次交易是在一个月前，买家是一个名为“阿尔卑斯遗产基金会”的非营利组织。
基金会注册地在列支敦士登，董事会成员名单都是代持人，真正的控制者成谜。
古堡周围十公里没有其他建筑，最近的村庄也在山脚下，只有一条盘山公路通往那里。卫星图像显示，古堡的庭院里最近增加了三个新的结构——从热成像看，地下有大规模的热源活动。
“你在担心什么？”
林清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端着一杯热茶，放在云知意手边。
“担心我们动作太慢。”云知意接过茶杯，感受着掌心的温热，“林啸云花了五十年布局，最终失败。但西方的守门人可能已经布局更久，准备更充分。我们刚刚组建团队，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但我们也有人家没有的优势。”林清尘说，“你有斩灵剑，有母亲的传承，有特勤局的资源，还有……”他顿了顿，“我们。”
云知意看了他一眼。
林清尘的表情很认真。这个从小在剑道中长大的表哥，不擅长说漂亮话，但每一个字都出自真心。
“谢谢。”她轻声说。
“一家人，不说这些。”林清尘看向沙盘，“其实我有个想法。既然对方在悬赏东方符文石板，说明他们需要这个东西。那我们能不能……主动提供一个？”
“钓鱼执法？”
“更准确地说，是引蛇出洞。”林清尘说，“沈教授不是研究过很多古代符文吗？让她仿制一块，通过暗网联系买家。只要对方上钩，我们就能顺藤摸瓜。”
云知意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风险很大。一旦被识破，不仅会打草惊蛇，还可能暴露基地的存在。
但收益也大。如果能接触到西方守门人的代表，哪怕只是外围人员，也能获取宝贵的情报。
“我需要和沈清月谈谈。”她最终说，“如果仿制品的破绽太大，这个计划就行不通。”
三天后，西南特勤局分部的回复到了。
“当年的证物还在。”楚风将一份加密文件传给云知意，“但情况有点奇怪。档案记录显示，石板在证物室保存了两年，去年突然被申请调取，理由是‘学术研究’。申请方是省考古研究所，审批程序完整，但调取后一直没有归还。”
“谁申请的？”
“研究所的一位副研究员，叫王明远。我查了他的背景，很干净，从事西南少数民族文化研究二十多年，发表过不少论文。”楚风顿了顿，“但有意思的是，王明远在调取石板后的第三个月，就提前退休了。现在人在加拿大，说是去儿子那里养老。”
“退休时间太巧了。”云知意说，“能联系上他吗？”
“正在尝试。加拿大那边有时差，可能要等几个小时。”
就在这时，吴越冲进了指挥中心。
“有人接悬赏了！”他的声音带着兴奋，“而且看起来是个真家伙！”
大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暗网聊天室的记录。
匿名用户【挖掘者】：“我有你们要的东西。石板照片，先验货。”
悬赏发布者【守门人_g】：“证明真实性。”
【挖掘者】发送了一张图片。
图片加载出来时，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