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白月光竟是女娇郎

第7章 罪己惊天

他一个个指过去。

每指一处,就说出一桩弊病。贪腐,懈怠,欺上瞒下……大周这座看似辉煌的宫殿,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冷紫嫣听着,心渐渐沉下去。

她知道情况不好,但没想到……这么糟。

“所以朕需要你。”沈璟竤收起地图,“需要你这个‘女祸’,帮朕把这摊烂泥……重新塑起来。”他看着她的眼睛。

“冷紫嫣,咱们俩都是疯子。但疯子有疯子的办法——把旧的砸烂,建新的。”

冷紫嫣沉默片刻。“从哪儿开始?”

“从你最擅长的。”沈璟竤笑了,“杀人。”三日后,刑场。

京城最大的刑场,平日处决犯人都在这里。但今天不一样——监斩官是皇后。

冷紫嫣坐在高台上,一身玄色官袍。不是皇后礼服,而是特制的“钦差大臣”官服。腰间佩剑,手握令箭。

台下跪着三十七人。都是三大世家的核心成员,还有牵连此案的官员。个个五花大绑,背后插着亡命牌。

时辰到。冷紫嫣扔下令箭。“斩。”

刀光落下,人头滚地。血喷溅出来,染红刑台。围观百姓鸦雀无声,有人捂住眼睛,有人低声啜泣。

杀到第十七个时,异变陡生。一个年轻男子突然挣脱绳索,冲向高台。他手里握着匕首,眼睛血红。

“妖女!还我父亲命来——!”

警军慌忙拦截,但男子身手矫健,连伤三人,眼看就要冲到台下。

冷紫嫣没动。她看着那个男子,认出来了——王家的嫡孙,王崇的孙子,去年科举中了进士。

有才华,可惜了。男子跃上高台,匕首直刺她面门。

冷紫嫣抬手,抓住他手腕。一拧,匕首落地。再一脚,将他踹下高台。

男子摔在地上,吐血。

“王瑾。”冷紫嫣起身,走到台边,“你祖父贪墨八十万两,害死多少百姓?你父亲强占民田,逼死多少农户?这些命,谁来还?”

王瑾挣扎着爬起来。“那、那是他们的事!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冷紫嫣笑了,“你身上穿的绫罗,嘴里吃的珍馐,哪一样不是民脂民膏?你读书科举,走的是你祖父铺好的路——这条路,沾满血。”

她走下高台,走到他面前。“王瑾,我给你个机会。说出靖王藏身之处,饶你不死。”

王瑾瞪大眼。“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多。”冷紫嫣蹲下身,“靖王答应救你们王家,对吧?但他现在在哪儿?跑了。把你们扔在这儿等死。”

王瑾嘴唇发抖。“不可能……靖王殿下答应过……”

“男人的承诺,你也信?”冷紫嫣嗤笑,“尤其是一个想当皇帝的男人——他的话,比纸还薄。”

她起身。“给你三息时间考虑。不说,死。说了……流放三千里,至少能活命。”

王瑾瘫坐在地。眼泪流下来,混着血,糊了满脸。

最终,他开口。“靖王……在城西白云观。地道通往城外……”

冷紫嫣点头。“很好。”

她转身,对禁军统领下令。“带人去白云观,抓活的。”“是!”

禁军飞奔而去。冷紫嫣重新走上高台,看着剩下的人。

“继续。”

刀光再起。这一次,再无人反抗。黄昏时,冷紫嫣回到宫中。

身上血腥味很重,她先去沐浴。热水烫得皮肤发红,但洗不掉那股味道——血渗进骨子里了。

换好衣服,她走到御书房。沈璟竤正在批奏章,见她进来,放下笔。

“抓到了?”

“嗯。”冷紫嫣坐下,“靖王很狡猾,地道有三条岔路。但我们先到一步,堵死了出口。”

“人现在在哪儿?”

“诏狱。”沈璟竤沉默片刻。“朕去看看。”

他起身,冷紫嫣跟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诏狱深处。

最里面那间牢房,关着靖王。曾经意气风发的亲王,此刻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看见沈璟竤,他扑到牢门前。

“竤儿!竤儿你听三叔说!都是误会……”

沈璟竤没说话。他打开牢门,走进去。冷紫嫣跟在后面,关上门。

牢房很小,只容三人站立。沈璟竤蹲下身,平视靖王。

“三叔,朕小时候,你常带朕去骑马。”他声音很轻,“你说,沈家的男人,宁死不跪。可现在……你在求朕?”

靖王眼泪流下来。

“竤儿,三叔错了……三叔鬼迷心窍……你饶三叔一命,三叔什么都不要了,去守皇陵……”

“守皇陵?”沈璟竤笑了,“三叔,你知道先帝临终前,跟朕说了什么吗?”

靖王愣住。“他说,你最像他。”沈璟竤站起身,“所以他舍不得杀你,哪怕知道你觊觎皇位。他让朕……也别杀你。”

靖王眼中燃起希望。“但朕不是先帝。”沈璟竤继续说,“朕没他那么仁慈。所以三叔,对不住了。”

他转身,走出牢房。冷紫嫣跟出来,关上门。“陛下要亲自动手?”

“不。”沈璟竤摇头,“让他自尽。留个全尸,葬入皇陵——这是朕能给的最后体面。”

他顿了顿。“冷紫嫣,你会不会觉得朕狠?”

“不会。”冷紫嫣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沈璟竤笑了。“果然,咱们是一类人。”

两人走出诏狱。外面天已经黑了,星星很亮。沈璟竤仰头看天,忽然说:

“小时候,母妃常带朕看星星。她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亲人。”

冷紫嫣也抬头。“那她现在,是哪一颗?”

“最亮的那颗。”沈璟竤指着北方,“她说过,死了要去北方,因为那里离家乡近。”

他放下手。“冷紫嫣,咱们死后,会变成星星吗?”

“不知道。”冷紫嫣说,“但如果能选,我不想变成星星。太远了,看着下面的人受苦,却无能为力。”

沈璟竤转头看她。看了很久。“那你想变成什么?”

“变成风。”冷紫嫣说,“自由自在,想去哪儿去哪儿。累了就歇歇,烦了就吹一阵。”

沈璟竤大笑。“好!那朕也变成风!咱们俩一起,把这个世界……吹个天翻地覆!”

笑声在夜色中回荡,惊起树上栖鸟。

远处传来更鼓声。二更天了。沈璟竤拉起冷紫嫣的手。

“走,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一堆事。”

两人并肩走回后宫。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就像他们的命运,从此纠缠,再也分不开。

第二天早朝,气氛诡异。

三大世家覆灭,靖王自尽,朝中空出许多位置。人人都盯着那些空缺,但没人敢开口。

沈璟竤坐在龙椅上,跷着腿。“各位爱卿,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无人应答。

“那朕来说。”他站起身,“吏部尚书空缺,由原侍郎李贤接任。兵部尚书空缺,由北境回来的老将军孙毅接任。户部……”

他一连任命了九位官员。

都是寒门出身,或有功勋,或有才干。最重要的是——都跟世家没什么牵扯。

任命完,他看向冷紫嫣。“皇后,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冷紫嫣出列。“臣建议,增设‘监察司’,专查贪腐舞弊。由臣直接统领,不受六部管辖。”

“准了。”

“还有,改革科举。增加武举、工举、商举,不拘一格选人才。”

“准。”

“整顿军务,重核边关兵力,严查吃空饷。”

“准。”

她一连提了七条建议,沈璟竤全准。每准一条,下面官员的脸色就白一分。

因为这每一条,都是在割世家的肉。

最后,冷紫嫣说:“臣请旨——三日后,开恩科。凡通经史、明律法、晓时务者,不论出身,皆可应试。”

这一条,炸了锅。“陛下!不可啊!”“科举乃国之大典,岂能如此儿戏!”

“寒门子弟学识浅薄,如何能担当大任……”

沈璟竤抬手。议论声戛然而止。

“寒门子弟学识浅薄?”他笑了,“那朕问你们——在座各位,祖上三代,有几个是世家出身?”

无人应答。因为大多数官员,祖上都是寒门。只是发达后,忘了本。

“既然各位也是寒门出身,怎么就看不起后来的寒门?”沈璟竤环视众人,“还是说……你们怕了?怕后来者比你们强,抢你们的位置?”

这话太直白,直白得让人难堪。但没人敢反驳。

“恩科的事,就这么定了。”沈璟竤拍板,“由皇后主考,朕监考。谁有意见,现在辞官,朕准了。”

无人敢辞。“散朝。”

沈璟竤起身,拉着冷紫嫣离开。走到殿门口时,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从今天起,皇后与朕同坐。你们习惯习惯。”

说完,两人并肩走出金殿。阳光刺眼,照在汉白玉阶上。冷紫嫣眯起眼,忽然觉得手被握紧。

沈璟竤低声说:“开始了。”“嗯。”

“怕吗?”

“不怕。”

“那就好。”沈璟竤笑了,“咱们俩一起,把这天……捅个窟窿。”

两人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身后金殿里,众臣面面相觑,久久不敢散去。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朝堂……真的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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