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白月光竟是女娇郎

第9章 舌战群儒

八十岁的老翰林撞向柱子时,血溅了三尺高。

白色胡须染成暗红,官帽滚落在地,露出稀疏白发。他瘫在柱子下,眼睛瞪得滚圆,喉咙发出“咯咯”声响。

“牝鸡司晨……国将不国……”说完最后四个字,咽气。翰林院内死寂。

几十位老儒生围成半圆,盯着地上尸体,又齐齐转头看向冷紫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她身上。

冷紫嫣没看尸体。

她弯腰,捡起老翰林掉落的奏本。奏本写满工整小楷,痛陈女子干政的十大罪状。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落款——

张阁老,三朝元老,翰林院掌院。她合上奏本。

“还有谁要死谏?”她抬眼扫视众人,“柱子还空着,够再撞死十个。”老儒生们脸色铁青。

一个中年儒生站出来,指着她鼻子:“冷紫嫣!你逼死张阁老,天地不容!我等今日就算血溅此地,也要……”

“你叫什么?”冷紫嫣打断。“我……在下李墨,翰林院侍读!”

“李墨。”冷紫嫣从袖中抽出一卷文书,扔在他脚下,“看看这个。”

李墨迟疑,还是捡起来。打开只看一眼,脸色骤变。

文书是他幼子去年科举的考卷。上面朱笔批注:舞弊,当革除功名。

“这、这是诬陷!”李墨嘶吼,“我儿自幼苦读,怎么可能……”

“苦读?”冷紫嫣笑了,“你儿子去年在春香楼包了三个姑娘,一掷千金。钱哪来的?你一年俸禄不过三百两,够他挥霍?”

李墨嘴唇发抖。“还有。”冷紫嫣又抽出一张纸,“这是你老家田产过户文书。三百亩良田,从何而来?别告诉我是祖产——你祖上三代贫农,哪来的田?”

李墨瘫坐在地。冷紫嫣不再看他,转向其他人。

“王学士,你女婿在户部贪墨漕银,已被收监。刘编修,你侄儿强抢民女,苦主告了三年,被你压下去了。陈修撰……”

她一个个点名。每点一个,就甩出一份罪证。或贪污,或舞弊,或欺压百姓。证据确凿,不容辩驳。

翰林院内鸦雀无声。只有纸张翻动声,和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点完第七个,冷紫嫣停住。“各位。”她说,“你们要跟我论礼法,论纲常,论女子不得干政。好,我奉陪。但论之前,先把自家屁股擦干净。”

她走到张阁老尸体旁,蹲下。从他怀里摸出一枚私印,又摸出一封信。信是写给某位藩王的,内容涉及买卖官爵。

“张阁老。”她将信举高,“您老人家一边喊着‘牝鸡司晨’,一边卖官鬻爵。这算什么?公鸡司晨?”

无人应答。冷紫嫣站起身,拍拍手上灰尘。

“现在,谁还要论?”半个时辰后,经筵开始。

地点设在文华殿,原本是皇帝听讲学的地方。今日坐满了人——翰林院全体,六部官员,还有几位亲王。

沈璟竤坐在御座上,跷着腿,手里把玩着玉扳指。他看起来心不在焉,但眼睛时不时瞟向殿门。

冷紫嫣走进来时,殿内响起嗡嗡议论声。

她没穿女官朝服,而是穿了身素白儒袍,头发束成男子发髻。腰间佩剑,靴底沾着未擦净的血迹——张阁老的血。

她在殿中央站定,朝沈璟竤躬身。“臣冷紫嫣,参见陛下。”

“免礼。”沈璟竤抬抬手,“开始吧。”第一个发难的是礼部尚书周崇。

他须发皆白,声音洪亮:“冷大人,今日经筵论‘君臣纲常’。老夫请问——女子为官,可合纲常?”

冷紫嫣转头看他。“周尚书,请问‘纲常’二字,出自何典?”

“出自《礼记》!‘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很好。”冷紫嫣点头,“那我再问——这‘三纲’之前,可有‘五常’?”

周崇一愣:“自、自然有!仁、义、礼、智、信!”

“那请问周尚书。”冷紫嫣上前一步,“您去年弹劾工部侍郎,说他治河不力,致三县被淹。可事后查明,洪水是天灾,非人力可抗。您这算‘仁’吗?”

周崇脸色涨红。“还有前年,您侄儿强占民田,打死老农。您动用关系压下此案,这算‘义’吗?”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刑部有案卷。”冷紫嫣从袖中抽出几张纸,“需要我当众念出来吗?”

周崇噎住,甩袖退回。第二个站出来的是翰林院大学士孙文。

他年纪轻些,四十出头,以博学着称。

“冷大人巧舌如簧,下官佩服。”孙文拱手,“但下官有一问——自古治国,皆用男子。为何?因男子阳刚,女子阴柔。阴柔者,难断大事,易受私情左右。此乃天道,岂可违逆?”

冷紫嫣笑了。“孙学士读过《史记》吗?”

“自然读过!”

“那请问——吕后临朝,诛诸吕,定刘氏江山。她算不算‘断大事’?”

孙文噎住。“北魏冯太后,推行均田制,富国强兵。她算不算‘治国有方’?”

“这、这些都是特例……”

“特例?”冷紫嫣挑眉,“那我再问——在座各位,有谁治理过一州一县?有谁带过兵打过仗?有谁在灾年赈过灾,在乱世平过叛?”

她环视众人。无人应答。

“都没有。”冷紫嫣说,“那我这个‘特例’,至少比各位‘常例’强点——我守过城,打过仗,救过灾,平过叛。”

她顿了顿。“所以孙学士,您那套‘阴柔难断大事’的理论,在我这儿……不成立。”

孙文脸色铁青,退下。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老儒生站出来,引经据典,滔滔不绝。冷紫嫣一一驳斥,不慌不忙。她记忆力极好,能随口背出对方引用的典籍原文,再指出其中谬误。

有时甚至能说出典籍第几卷第几页。

殿内气氛越来越诡异。起初是围攻,渐渐变成车轮战,最后变成……单方面碾压。

沈璟竤看得津津有味。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甚至让太监上了盘瓜子。嗑瓜子的声音在寂静大殿里格外清晰。

第三十九个发问者站出来时,声音已经发虚。

是个年轻翰林,叫赵简。他捧着本书,手在抖。

“冷、冷大人……《女诫》有云:‘女子无才便是德’。您如此张扬才学,岂非违背妇德?”

冷紫嫣没立刻回答。她走到赵简面前,抽出他手里那本书。翻了几页,笑了。

“赵编修,这本书……是你编的吧?”赵简愣住。

“去年刊印的《贞烈传》,主编赵简。”冷紫嫣念出扉页字样,“里面收录了三十位‘贞烈女子’事迹——有丈夫死了殉情的,有被贼人掳走自尽的,有守寡五十年不改嫁的。”

她合上书。“我问你,这些女子,你可曾见过?”“这……书中记载,自然属实……”

“属实?”冷紫嫣冷笑,“第一位刘氏,丈夫病逝,她投井殉情。可我怎么听说,她丈夫是酗酒暴毙,死前常打她?她不是殉情,是解脱。”

赵简额头冒汗。

“第二位王氏,被山贼掳走,咬舌自尽。但山贼头目后来招供,说根本没见过这女子。她是被族人沉塘,因为与人私通。”

“第三位陈氏,守寡五十年。可她收养的那个‘侄子’,其实是她亲生儿子——丈夫战死前怀上的。”

冷紫嫣每说一个,赵简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第五个,赵简腿软跪倒。“别、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冷紫嫣俯视他,“你编这些故事,骗天下女子去死,去受苦,去守活寡。然后拿着稿费,去买田置地,纳妾享乐——赵编修,你的‘德’在哪里?”

赵简瘫在地上,嚎啕大哭。冷紫嫣不再看他,转身面向所有人。

“还有谁要问?”无人应答。殿内死寂,只有赵简的哭声。

冷紫嫣走到御案前,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手稿。手稿用明黄绸缎包裹,边缘已经磨损。

她展开手稿。“各位不是要论治国之道吗?”她朗声,“那我就跟各位论论——先帝晚年,曾亲笔写下改革十二条。内容涉及赋税、漕运、边关、科举……每一条,都与我现在推行的新政,如出一辙。”

她将手稿举高。上面字迹苍劲有力,确是先帝笔迹。末尾还盖着私印。

满殿哗然。“不可能!”有人惊呼,“先帝怎会……”

“怎会跟一个女子想到一处?”冷紫嫣接话,“因为治国理政,不分男女,只分对错。先帝看到了大周积弊,我也看到了。他看到该改什么,我也看到了。”

她看向沈璟竤。“陛下,这卷手稿,是先帝临终前交给臣的。他说……若将来有人质疑新政,就拿出来。”

沈璟竤坐直身体。他盯着那卷手稿,眼神复杂。许久,他开口。

“先帝还说了什么?”

“先帝说……”冷紫嫣顿了顿,“这江山太重,一个人扛不动。得找个人……一起扛。”

沈璟竤沉默。

然后他笑了。笑声起初很低,渐渐变大,最后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好一个‘一起扛’。”他拍案起身,“各位听见了?先帝托梦教的学生,可还入眼?”

无人敢应。

沈璟竤走下御座,走到冷紫嫣身边。他拿过那卷手稿,仔细看了看,又还给她。

“收好。”他说,“这是先帝遗物,也是你的护身符。”他转身,面对众臣。

“今日经筵到此为止。还有谁有异议,现在说。过了今日,再敢拿冷紫嫣女子身份说事——朕割了他的舌头。”

语气很轻。但杀意很重。

众臣齐齐跪倒:“臣等……遵旨。”沈璟竤满意点头,拉起冷紫嫣的手。

“走,陪朕用膳。吵了一上午,饿了。”两人并肩走出文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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