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糊纸、上色。老匠人拿出各色彩纸与颜料,任由他们发挥。
林惊鸿选用了一张素白宣纸,糊在骨架上。他沉吟片刻,并未动用任何法力神通,只是以指代笔,蘸了清水,在那白纸上随意勾勒。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心念流转间,依循着某种自然的韵律,留下淡淡的水痕。待水痕干透,那纸上竟隐隐浮现出云气舒卷、星河隐现的虚淡意象,玄妙难言,仿佛将一片夜空拓印了下来。
云凰则选用了淡粉与翠绿的彩纸,精心裁剪粘贴,为她那盏莲花灯赋予颜色。她调色时,指尖无意识地带上了一丝太初本源的气息,那颜料落在纸上,竟比寻常色彩更多了几分灵动与生机,仿佛那莲花下一刻便要活过来,迎风摇曳。
老匠人看着两人完成的作品,尤其是林惊鸿那盏看似简单、却意境幽远的“夜空灯”,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欣慰的笑意:“好,好!老头子我做了一辈子灯,还没见过这样的……两位,是有心人啊。”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运河两岸,千盏明灯同时亮起,将水面映照得流光溢彩。游人如织,笑语喧哗,孩童提着各式小灯穿梭奔跑,祈求平安顺遂的愿望随着河灯顺流而下,点点星火,汇成一道温暖的光河。
林惊鸿与云凰也提着他们亲手制作的灯,融入人群。他们的灯并不起眼,没有炫目的光华,没有精巧的机关,但那“夜空灯”中仿佛真的蕴藏着一片深邃星穹,那“莲花灯”则散发着宁静而蓬勃的生机。
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河段,将手中的灯轻轻放入河中。
看着那两盏与众不同的灯,随着流水,晃晃悠悠地汇入那一片璀璨的光河之中,渐行渐远。
“造化在乎手,灯火映初心。”林惊鸿轻声道,握住了云凰的手。他感觉到,体内那混沌道源,在经历这半日纯粹的、专注于“创造”的心境后,似乎更加凝练了一丝,与这方天地的联系也愈发真切。那不是力量的提升,而是本质的沉淀。
云凰靠在他肩头,望着那远去的灯火,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与共鸣,心中一片宁静圆满。
“这盏灯,虽终将燃尽,沉入水底,但它存在过,照亮过这一方水面,承载过你我的片刻心境,便已足够。”她柔声道,“如同你我之道,不求永恒不灭,但求问心无愧,照亮所经之路,温暖所能及之人。”
林惊鸿颔首。
灯火终会熄灭,但点燃灯火的那颗心,那追求光明、寄托美好的意念,却可以长明不熄。
他们的道,在这最寻常的造物与祈愿中,再次得到了印证与升华。前路依旧,但心中那盏名为“本真”与“守护”的灯,已愈发璀璨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