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上，天高云阔，碧波万顷。
林惊鸿与云凰的遁光融入海天之间，并未直接破水而入，而是贴着海面低空飞掠。林惊鸿神念如网，细细感知着下方海水的每一丝变化，云凰则以太初道体感应着天地灵气的流向与海中生命的悸动。
越往东南方向深入，周遭的景象便越发诡异。
海水的颜色逐渐由蔚蓝转为深黛，最终化为一种近乎墨色的幽深。天空仿佛也受到了影响，即便晴日当空，光线投射到这片海域也显得黯淡压抑，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纱过滤。海风中的腥咸之气愈发浓重，更夹杂着腐朽与硫磺般的刺鼻味道。
海面之下，不再是鱼群嬉戏、海兽悠游的景象。偶尔可见的巨大黑影在深水中一闪而过，形态扭曲，散发着暴戾的气息。一些区域漂浮着大量翻白肚皮的死鱼，海水也显得粘稠浑浊，仿佛被什么污秽之物浸染。
“灵气彻底紊乱，生机凋敝，死气与魔秽交织。”云凰秀眉紧蹙，指尖萦绕的混沌气流微微波动，将试图侵袭过来的污秽气息化去，“这绝非自然形成，定有强大的外力在破坏此地的平衡。”
林惊鸿微微颔首，他的感知更为深入。混沌道源对能量的变化极其敏感，他能清晰地“看”到，无数道细微的、充满怨念与毁灭欲望的魔秽之气，正如同黑色的蛛丝，从海洋深处不断弥漫上来，污染着海水，侵蚀着生灵。而这片海域的水元之力，也呈现出一种异常的躁动与……被强行抽取的迹象。
“有人在海底布置了大型的聚灵……或者说，聚煞阵法。”林惊鸿目光锐利，望向那墨色海洋的深处，“目标，很可能就是那处‘归墟海眼’。”
正探查间，前方海面忽然翻涌起不正常的巨大浪花。
呜——！
一声苍凉、悲戚，又带着某种魅惑力量的奇异歌声，毫无征兆地穿透海水，回荡在空旷的海天之间。那歌声并非人语，却直抵神魂，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哀伤、迷茫，甚至产生幻听幻觉。
“是鲛人！”云凰神色一凝，“传闻鲛人歌声能惑人心智，引人坠海。但这歌声……充满了痛苦与绝望，不像是主动攻击，更像是在……哀鸣？”
随着歌声，前方海面之下，数十道纤细矫健的身影破浪而出。她们上半身是容貌姣好、肌肤赛雪的女子，下半身却是覆盖着晶莹鳞片的修长鱼尾。正是传说中的海中灵族——鲛人。
然而，这些鲛人此刻的模样却令人心惊。她们原本应如绸缎般光滑的长发变得干枯黯淡，美丽的鱼尾上鳞片脱落大半，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肉，伤口处同样缠绕着丝丝黑气。她们的眼眸不再是清澈的蓝色，而是充满了血丝与疯狂，美丽的脸上扭曲着痛苦与怨毒。
她们手中握着以珊瑚和贝壳磨制的简陋兵刃，或是直接以尖锐的指甲和利齿作为武器，发出凄厉的嘶鸣，不顾一切地朝着林惊鸿与云凰冲来！攻势杂乱无章，却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她们被魔气侵蚀，神智已失！”云凰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她并未动用杀招，周身太初清辉流转，化作一道柔和的光幕，将那些冲来的鲛人轻轻推开。清辉触及她们的身体，那缠绕的魔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稍稍消退，鲛人们眼中的疯狂也短暂地清明了一瞬，流露出更深的痛苦与哀求，但随即又被更浓的魔气淹没，再次嘶吼着扑上。
林惊鸿则并指如剑，凌空虚划。一道道细微的混沌剑气精准地射向海面之下。只听几声沉闷的噗响，几头潜伏在深水、驱使着这些鲛人进攻的、形如巨型章鱼却布满恶心肉瘤的魔化海兽，便被剑气贯穿核心，抽搐着沉入海底。
失去了驱使者的催逼，那些鲛人的攻势稍缓，但依旧围在光幕之外，发出无助而凄厉的哀鸣。
就在这时，一道更为强大、却同样充满悲怆意味的精神波动，强行突破了魔气的干扰，传递到林惊鸿与云凰的识海：
“外来者……离开！快离开这片被诅咒的海域！”
随着这道精神波动，一位年长的鲛人，在一群同样被魔气侵蚀、但尚存一丝清明的鲛人护卫下，从更深的海域浮上水面。她手持一柄镶嵌着硕大珍珠的法杖，容颜苍老，鱼尾上的鳞片黯淡无光，但眼神却比其他鲛人清澈许多，充满了疲惫与深深的忧虑。
“我是此部族的祭司，琉纱。”老鲛人的精神波动带着颤抖，“海底的恶魔苏醒，古老的封印正在松动……祂在污染我们的家园，奴役我们的族人……快走，趁祂还没有注意到你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