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决绝。
“院长的命令，一字不改，立刻传达下去。”
“召回所有在外执行任务、驻守一号、二号裂隙的学员、导师、供奉。”
“三日之内，全部归建。”
“违令者，杀无赦。”
听到这个命令，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这是要……一往无前支持院长的疯狂？
“副院长。”一名王者忍不住开口。
“三思啊，这……”
“我意已决。”
穆老直接打断他，苍老的身躯里，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强硬。
他环视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以为，我们还有选择吗？”
“从那丫头一念白头开始，她就不再仅仅是苍穹学院的院长了。”
“她是我们的……信仰。”
“她若要战，我们便为她而战。”
“她若要毁灭，我们便是她手中最锋利的屠刀。”
穆老的话，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看着老人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决绝光芒，终于明白了。
穆老没疯。
他只是做出了，唯一正确的选择。
背弃一个心死且拥有半神之力的谢星眠，下场，只会比成为人族罪人更惨。
“夜刃。”
穆老看向夜刃，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动用暗影，动用学院所有情报力量，给我查。”
“查血色黄昏，查进化之手，查那个躲在暗处的东西，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策划了这一切。”
“以及……查韩清的下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任何一丝线索，都不能放过。”
“是。”夜刃重重点头，身影已在微微颤抖，那是压抑不住的杀意。
穆老再次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十几位王者，声音变得无比沉重。
“至于我们……”
他看向谢星眠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悲壮。
“那丫头现在心神已灭，只剩下毁灭的本能。”
“她下一步，必定是去天沪，去找东方月又或者……直接去清算血色黄昏。”
“我们不能让她一个人去。”
“我们跟上，既是为她掠阵，也是……看住她。”
穆老环视着所有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询问。
“你们，可愿意随我一道，陪她坠入这无边深渊？”
“若拉不住……”
“那我们便陪她一起，万劫不复。”
他将目光投向龙京的方向，神情凝重。
“这里发生的一切，瞒不住的。”
“联盟高层……很快就会知道。”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风暴，要来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跪在地上的林远，将一枚刻着苍穹云纹的古朴令牌塞到他手中。
“林远，此地交给你了。”
“将所有牺牲的人，骸骨收敛好，厚葬。”
林远颤抖着接过令牌，艰难点头。
“晚辈……明白。”
“我们走。”
穆老一挥手，带着所有人化作流光，冲天而起，追随那道银色身影而去。
……
苍穹学院。
当那道银色的身影，出现在学院上空时。
整个学院，数万名正在修炼、学习、生活的师生，都在同一时间，停下了手中的一切。
操场上，一名正在进行源力对练的新生，动作僵在了半空，脸上的汗水瞬间结成了冰霜。
图书馆里，一位德高望重的导师，手指停在古籍的书页上，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窗外，感受着那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威压。
宿舍区，几个刚刚入学、正在嬉笑打闹的新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一股冰冷，死寂，如同神明降下天谴般的意志，笼罩了整个苍穹学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然后，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道让他们永生难忘的，银色身影。
看到了那双空洞到没有任何情感的，死寂眼眸。
看到了……
一个世界的冬天。
整个苍穹学院，在这一刻，鸦雀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