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神城的天，我们自己扛。
穆云山的话不响。
却让小巷中每一个人的心脏，都猛地一沉。
那个来自联盟的秘书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地，裤腿间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不是被吓的。
而是支撑他所有信念的支柱，在这一刻，被穆云山的话语彻底碾成了齑粉。
他完了。
在场的十几位王者，没人再多看他一眼。
一个知道了天大秘密的信使，在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就注定是个死人。
韩清看着身旁这位身形有些佝偻的老人。
“我们自己扛”。
这五个字，让他那颗因死神交易而变得死寂冰冷的心，有了一丝活人的温度。
穆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那根普通的木杖换到另一只手。
空出的手掌，轻轻搭在了韩清的肩膀上。
“走吧，孩子。”
“回学院。”
韩清点点头，跟在穆老身后，走出了这条肮脏的巷子。
扳手和蛮牛站在原地，看着那十几道气息渊渟岳峙的身影簇拥着韩清离去，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悬浮车的引擎声消失在天际，扳手才一把拉住还处在震撼中的蛮牛。
“走了，妈的这帮人的装备真好……以后得想办法搞几套过来。至于联盟的人，离他们远点，麻烦。”
……
返回苍穹学院的军用悬浮车上，一路无言。
车厢内气氛压抑。
韩清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轮廓，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安身之所，女人，家。
这些东西曾经是他想要的全部。
现在，那个女人还在，但他的“未来”没了。
他知道，自己是这一切的导火索。
但他不觉得沉重。
只觉得空。
心被挖走了一块，急需用什么东西把它填满。
最好是敌人的血和哀嚎。
回到苍穹学院，穆老遣散了所有人，只带着韩清一人，走进了他那间堆满了古籍、弥漫着陈旧书香的院长办公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穆老亲手为韩清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你原本，准备去三号裂隙？”
老人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
韩清捧起茶杯，没有喝。
“去杀戮，去变强。”
他的回答直接而冷酷，没有半点掩饰。
穆老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摇了摇头。
“现在不行。”
“三号裂隙的防线，因修罗族与兽族的借道，压力骤增，变成了比骸骨荒原更恐怖的绞肉机。秦武元帅亲自坐镇，战争学府和天剑学院的学员伤亡率都超过了四成。”
穆老看着韩清。
“你不一样，你的命是谢丫头拿命换回来的，也是武神城的未来。现在把你丢进绞肉机里，是对她最大的不公。”
韩清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不喜欢被人安排，但穆老和秦武，是谢星眠最信任的人，也是真心为他好的人，他愿意听。
穆老从桌案下，抽出一个用源力符文封锁的黑色档案袋，轻轻放在桌上，推向韩清。
“这是你要做的事。”
韩清的目光落在那个档案袋上。
“联盟靠不住。”
穆老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冷冽。
“但人族内部的蛀虫，比联盟更该死。”
“血色黄昏。”
当这四个字从穆老口中吐出，韩清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个名字，他知道。
那个差点将他掳走的屠夫，就是血色黄昏的人。
“一个由人族叛徒组成的，信奉深渊，妄图通过献祭同胞来换取所谓‘进化’的疯子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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