哽咽声、低泣声汇成一片。
那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悲苦、屈辱与绝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出口，化作最虔诚的感激。
她们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因哭泣而剧烈颤抖。
璇玑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姐姐们，手足无措。
她慌乱地看向身旁的碧凰，又看看其他人，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急切：“姐姐们……快起来，别跪我……我、我不是……”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伸手去拉碧凰，又想去扶清苒，可姑娘们只是流泪摇头，跪得更加坚定。
“神女赐我们新生……我们……”
碧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璇玑，声音嘶哑却清晰，“此生愿为神女立长生牌位，日夜供奉，祈求神女安康顺遂……”
“对……祈求神女安康……”
“神女……”
璇玑更慌了，她求助般地转头，看向院门口——
那里，李莲花静静站着。
他没有立刻上前解围，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暮色四合，庭院里烛火初燃，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一切。
跪伏在地、泣不成声的姑娘们。
手足无措、急得快要哭出来的璇玑。
还有……那个悬浮在银甲神光中，降下天罚，涤荡污秽，赐予新生的神女身影。
三个画面在他眼中重叠、交融。
这一刻的李莲花，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有震撼——为她那焚尽罪孽的神威。
有心疼——为这些姑娘们曾经承受的苦难。
有骄傲——为璇玑那颗纯净而强大的心。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邃的、温柔的凝视。
他看着璇玑焦急地想去扶起那些姑娘，看着她因为别人的跪拜而慌乱无措，看着她明明拥有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却依旧保持着最本真的赤子之心。
这样的璇玑……
李莲花轻轻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腔里某个地方，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缓步走上前，脚步声不重，却让满院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
姑娘们有些敬畏地看向这个与神女同行的男子。
李莲花走到璇玑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然后看向碧凰等人，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都起来吧。”
“璇玑救你们，不是为了要你们跪她、谢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泪痕交错的脸：
“她只是看不得好人受苦，看不得恶人逍遥。”
“你们若真想谢她，就好好活下去。活出个人样来，活出尊严来，活出你们本该有的、自由而温暖的人生。”
“那才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碧凰怔怔地听着，泪水再次滑落。
她深深叩首，然后缓缓站起身。
其他姑娘们也陆续站起，却仍低着头，恭敬地垂手而立。
李莲花这才转向璇玑，见她眼眶红红，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低声道：“好了，没事了。”
璇玑抓住他的衣袖，小声说：“莲花花，这些姐姐们好可怜，我们带她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李莲花看着她恢复清澈的眼眸，又看看那几十双满含期盼与泪光的眼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他宠溺地笑了。
“好。”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柔，“不过璇玑，咱们的莲花楼，可塞不下这么多姐姐。”
他转身走进已无人敢阻拦的主楼，凭着对这类场所布局的了解，很快便从书房和密室中找出了几本关键的账册、地契以及一大串沉甸甸的钥匙。
“玉楼春在这附近还有三处别院，账上记得很清楚，都是干净产业，从未用作此类勾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