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狼狈身影被狠狠掼在地上，尘土飞扬。
待看清来人面容，李莲花浑身剧震，瞳孔骤缩！
“单孤刀……封磬？！”
地上的单孤刀与封磬骇然失色。
前一瞬他们还在万圣道据点密谋宏图，下一刻便天旋地转，直至看清眼前那张脸——
李相夷？！
他果然真活着！
单孤刀面如死灰，封磬则惊恐得浑身颤抖。
“你师兄并未身死。”昊辰的声音平静如冰，却字字如九天惊雷炸响，“东海之战，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李相夷，你找了十年的师兄还活着。”
李莲花踉跄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十年。
整整十年。
那些在碧茶之毒发作时咬牙硬撑的日夜，那些拖着病体翻山越岭寻找尸骨的执念，那些深埋心底、日日夜夜啃噬心脏的“我害死了师兄”的愧疚……
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最尖锐最讽刺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五脏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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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辰指尖轻点，一道金光没入单孤刀眉心。
单孤刀眼神骤然空洞，口中不受控制地开始诉说——
从嫉妒深种，到勾结外敌、杀害贺家、用染血的陨铁铸剑相赠，再到假死脱身、织网布局……只为将那光芒万丈的“天下第一”拉下神坛、踩进泥泞……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剧毒、生了倒刺的刀，在李莲花心口反复搅动、凌迟。
封磬在一旁听得浑身筛糠般颤抖。
当单孤刀亲口供认——自己早恢复记忆，所谓南胤后裔、萱妃血脉，皆为利用万圣道而编造的谎言时——
他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钉在李莲花身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封磬状若疯癫，连滚带爬扑向昊辰，嘶声哀求，“仙人！仙长！您神通广大……求您告诉我……真正的萱妃血脉……到底是谁？！”
昊辰淡淡一瞥，指尖微动。
光幕凝现，清光流转，将李莲花体内那独属南胤皇族的血脉气息映照得纤毫毕现。
一段尘封的家族谱系虚影随之浮现——其上清晰揭示，他竟真有一位流落在外的血亲兄长。
刺目！确凿！无可辩驳！
“他……李相夷……才是……”封磬如遭五雷轰顶，踉跄暴退，一口心头血猛地狂喷而出！
“我找了半生……辅佐了半生……竟然……竟然害了我真正的主子？！我把天下第一的李相夷……亲手拉下了神坛……我……我封氏一族……百年忠心……哈哈……天大的笑话！啊啊啊——！”
他心神彻底崩溃，内息逆乱，经脉倒冲，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倒地抽搐，语无伦次，已然疯魔。
单孤刀此时恢复了神智，知晓一切已无法挽回。
他看着李莲花那痛苦到近乎麻木的表情，竟疯狂大笑起来：
“凭什么？！李相夷！”
“师父最宠你！天下第一是你！四顾门是你的！武林同道敬仰的是你！现在连这该死的、尊贵的血脉也是你的！！我有什么？！我有什么？！我不过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我有什么错？！”
“凭什么你还能遇到仙人，上天不公！这世间怎么能有神，你早该死了！”
李莲花听着这疯狂的、理直气壮的质问，只觉得心口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拧碎！
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我居然……还有个哥哥……”他声音嘶哑，带着恍惚的痛楚，“我竟然忘了他……”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单孤刀，每个字都浸着血泪：
“你……你骗走师父全部内力……害他惨死……你知不知道……他临死前……该有多绝望……多恨……”
最后几个字，已是气音，哽咽在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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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辰静立一旁，眸光微敛，未发一言，只向笛飞声略一示意。
笛飞声会意，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手一个，像拎破麻袋般将仍在疯癫嘶吼的单孤刀和喃喃泣血的封磬提起。
他抱刀的臂膀稳健，只是目光掠过李莲花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