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像被火燎到，猛地往后一仰，差点撞到身后的碗柜。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灶台，脸上红得快要滴血，连声道：“够、够了！可以了！婵儿真棒，帮了大忙了！快、快坐下，粥……粥要盛出来了！”
他几乎是半推半请地把杨婵安置到桌边凳子上，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快要蹦出胸腔的心跳。
他盛粥的手微微发抖。
将两碗热气腾腾的粥端上桌，李莲花在杨婵对面坐下，还不敢完全直视她，只低头吹着自己碗里的热气。
杨婵却毫无所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小心地吹了吹，然后递到李莲花嘴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夫君，你尝尝，香不香？”
李莲花看着她递来的勺子和纯然的眼神，心口最后那点无措骤然化开，暖意满溢。
他张嘴，含住了那勺粥。
温度适中，米香混合着淡淡的麻油香，是人间最简单也最温暖的味道。
“香。”他看着她，终于露出了一个不再掩饰的、带着点傻气和无限温柔的笑容，“婵儿帮着做的，特别香。”
杨婵立刻开心地笑起来，眉眼弯成了月牙，也低头吃起了自己的粥。
李莲花看着她满足的吃相，心底一片柔软。
这，就是我的夫人。
这个认知，带着前所未有的真实感和冲击力，再次清晰起来。
不再是名义上的“内子”，不再是需要照顾的“责任”，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会依赖他、靠近他、喂他喝粥、轻易就能搅乱他一池心水的……他的妻子。
有点傻气，无比纯净，温柔得让他不知所措。
这样的夫人……真好。
他低下头喝粥，嘴角噙着笑，思绪却不由得飘开了些。
她是谁？从何处来？为何能解碧茶之毒？又为何看似懵懂，偶尔却流露出不属于这尘世的优雅？
疑虑如暗礁，他并非不知。
只是……
每当疑心起，一抬眼看见她全然依赖的模样，便如晨雾遇朝阳，顷刻消散无痕。
他放下碗，自然地为她擦去嘴角米渍，动作温柔，眼神微深。
纵使她真有秘密，真有来历，甚至……真有目的，又如何？
毒解是真，夫妻之名是真，此刻她在身旁唤他“夫君”——更是真。
江湖险恶，他李莲花……不，李相夷也好，李莲花也罢，什么时候怕过别人的算计？
若这真是场美人计……
他心中失笑，指尖拂过她光滑的脸颊，带起一丝几乎不可察的、连自己都未必完全明了的占有欲。
那这计策，可真是下到他心坎里了。
事到如今……
他目光落在她纯净的眼眸里，那里清晰地映出他自己的倒影。
人，我要了。
计，我认了。
他自然会护着她，宠着她，也会……慢慢弄清楚她身上的谜团。
只是这弄清楚的方式嘛……
他看着她因为自己帮她擦嘴而露出甜甜的笑容，心头又是一软。
……得温柔些，再温柔些。
可别吓着他的夫人。
“夫君？”杨婵见他擦完嘴还不收回手，只是看着她笑，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没事。”李莲花收回手，又给她夹了一筷子小菜，“多吃点。一会儿带你去溪边走走，可好？”
“好！”杨婵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心地点头。
李莲花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
怀疑？
嗯，先藏着吧。
反正人在他这儿，心，他也会让它在这儿，日子还长着呢。
当务之急，是得想办法多赚点钱，给他的夫人买更多好看衣裳、好吃的东西，把这莲花楼布置得更舒适些。
他端起碗，将最后一口粥喝掉，感受着食物带来的真实暖意和满足。
至于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窗外，鸟儿叫得更欢了。
狐狸精摇着尾巴凑过来，蹭了蹭李莲花的腿，又对着杨婵“汪”了一声，似乎在附和这楼里莫名变得格外松快和笃定的气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