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付豪精神不错，正靠着床头听王一瑶给他念一本医案，病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付豪的父亲，付震天。他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中式褂子、精神矍铄的老人。
老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手中拄着一根紫檀木的拐杖，步履沉稳地走进来。
他目光先是扫过病床上的付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随即，便落在了站起身的王一瑶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如同实质，仿佛要穿透皮囊，看清她的内在。
付豪神色一凛，挣扎着想坐直些：“爷爷，您怎么来了？”
王一瑶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来人的身份——付家的定海神针，付老爷子付正鸿。
她压下心中的紧张，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行礼：“付爷爷好。”
付震天在一旁介绍道：“爸，这就是王一瑶。”
付老爷子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王一瑶，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秒。
付豪下意识地想开口维护，被王一瑶用眼神悄悄制止了。
“嗯。” 半晌，付老爷子才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听不出喜怒。
他走到病床边，看了看付豪的脸色，又瞥了一眼床头柜上那本摊开的医案和还没喝完的药膳汤。
“听说是你，用几根针，把那两个亡命徒给制住了？” 付老爷子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王一瑶心里快速权衡，知道在这种人精面前，藏拙不如露真。
她坦然迎上老爷子的目光，语气平和：“情急之下自保的小手段，让付爷爷见笑了。主要得益于师父平日的教导，和我自己……比较喜欢钻研这些古籍偏方。”
她没有居功，也没有怯懦，回答得滴水不漏。
付老爷子目光微动，又看向那碗汤：“这汤，也是你熬的？”
“是，用的黄芪、当归、鲫鱼，加了点三七粉活血，对付豪现在的恢复有好处。”
“你懂医？”老爷子追问，眼神锐利。
“跟着林仲景林老学习，略懂皮毛。”王一瑶依旧谦虚。
付老爷子不再问她，反而转头看向付豪，语气听不出情绪：“为了这‘略懂皮毛’的丫头，差点把命搭进去，值得？”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刻薄。付豪眉头立刻皱起，刚要说话，王一瑶却抢先一步，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开口：
“付爷爷，付豪保护我，是因为他重情重义。而我，会用我的一生来证明，他的这份情义，没有被错付。我的价值，不在于我的家世，而在于我的能力和我的心。”
她没有因为老爷子的质疑，而慌乱或愤怒，反而借此机会，坦荡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决心。
付老爷子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
他忽然转了话题，指着那本医案：“这本《辨证奇闻》，你看得懂？”
王一瑶有些意外，点头道：“能看懂大部分，有些疑难杂症案例，还需要请教师父。”
“里面有个‘厥心痛夜发’的案子，你怎么看？” 付老爷子冷不丁抛出一个专业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