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豪如同林间掠过的风，循着山杏逃离时留下的细微痕迹——一片被匆忙脚步带翻的苔藓，一根挂在荆棘上的碎布条，几处略显凌乱的脚印——快速追踪着。
他的感官提升到极致，耳朵捕捉着风声、虫鸣，以及任何不属于这片森林的异响。
他心里有些焦急。山杏一个姑娘家，在这危机四伏的老林里，就算暂时躲过了假警察，也可能遇到野兽，或者慌不择路迷了路。
追踪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传来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
付豪心中一紧，加快脚步，拨开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
只见山杏蜷缩在一棵巨大的、根部虬结形成天然空洞的古树下，双手抱着膝盖，肩膀一耸一耸，哭得正伤心。
她脸上沾着泥土和泪痕，头发凌乱，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听到动静，她吓得猛地抬头，看到是付豪，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泪流得更凶了，带着哭腔喊道：“付豪哥！”
付豪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没事了，山杏，别怕，那些坏人暂时被打跑了。”
山杏却哭得更厉害了，抽噎着说：“付豪哥……你……你刚才……好吓人……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看到了，看到了付豪如何像鬼魅般破坏车辆，如何用木刺射穿轮胎，如何在林间神出鬼没，用那些她看不懂，却感觉无比厉害的手段对付追兵。
那个会温和地教她认字、会笨拙地帮她生火、会安静听她讲山里故事的付豪哥，一下子变得陌生而……可怕。
付豪看着她惊恐又迷茫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天总会来，只是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形下。
“山杏，”他声音低沉，“我本来就不是你以前认识的那个样子。那些……才是我本来的面目。为了生存，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我必须那样做。”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但我对你和阿爷的心，和以前一样，从未变过。我说过会安置好你们，就一定会做到。”
山杏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眼中分辨出真假。眼前的付豪哥，眼神锐利，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坚毅和……一丝疲惫，但那眼底深处，似乎还有她熟悉的那点温和。
她用力抹了把眼泪，带着山里姑娘的倔强，小声问：“那……那你真的要走了吗？回去找你……你家里人？”
付豪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我必须回去。那里有我的责任，也有等着我的人。”
山杏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树根的泥土，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那……那你走吧。俺……俺和阿爷，能照顾好自己。”
这话她说得毫无底气，王老五的威胁，阿爷的病体，如同两座大山，压在她稚嫩的肩上。
付豪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样子，心里一阵酸软。
他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却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只是轻轻，放在她旁边的树根上。
“我不会就这么走的。”他语气坚定，“在确保你和阿爷绝对安全之前，我不会离开。等我恢复一下，我们就去找阿爷，然后离开这里。”
他需要时间恢复能量，也需要一个妥善的安置方案。
直接联系龙局风险太大，很容易被“暗影”监测到，他得想个更隐蔽的办法。
就在这时，付豪耳朵微动，猛地抬头望向林子深处的一个方向。
“嘘——”他示意山杏噤声，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